第19章 19
普羅旺斯。
洛朝朝在基金會的工作漸入佳境。
她設計的“兒童心理創傷療愈資金模型”被推廣到歐洲十幾個國家,幫助了數千個失去親人的孩子。
國際兒童組織授予她“年度慈善精算師”稱號,邀請她去日內瓦領獎。
唐雲澈陪她一起去。
領獎當晚,組委會舉辦了晚宴。
洛朝朝穿著簡單的黑色禮服,站在台上接受獎盃。
聚光燈下,她微笑著感謝團隊,感謝基金會,感謝那些給予她信任的孩子。
她說:
“我曾經以為,精算隻是冷冰冰的數字。但現在我知道,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需要被看見的生命。而我願意用我的專業,為這些生命點亮一盞燈。”
台下掌聲雷動。
唐雲澈坐在第一排,靜靜地看著她。
眼神裡有欣賞,有驕傲,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晚宴後,兩人沿著日內瓦湖散步。
夜色很美,湖麵倒映著城市的燈火,遠處阿爾卑斯山的輪廓若隱若現。
“朝朝,”唐雲澈忽然開口,“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洛朝朝轉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柔和而清晰。
“我知道你的過去。”他說得很慢,“不是刻意調查,是去年在巴黎的慈善會議上,有人認出了你,告訴我你和陸氏的事。”
洛朝朝腳步頓了頓,但冇有停下。
“我當時就想,這個能把如此沉重的過去轉化成力量的女人,一定有一顆非常強大的心。”唐雲澈繼續說,“這三個月和你共事,我更加確定——你是我見過最堅韌、最善良、也最值得被珍惜的人。”
洛朝朝沉默。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他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我隻在乎你的現在和未來。朝朝,我不想給你壓力,也不急於要一個答案。我隻想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願意開始新的感情,我希望,我能成為那個有幸陪你走一段路的人。”
他的告白很溫和,冇有逼迫,冇有誓言。
隻是真誠地,說出自己的心意。
洛朝朝看著湖麵,很久很久。
然後輕聲說:
“雲澈,謝謝。”
“我不需要你現在回答。”他微笑,“我們可以慢慢來。一年,兩年,十年......都沒關係。隻要你需要,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以朋友的身份,或者......如果你願意,以後的身份。”
洛朝朝轉頭看他,眼眶微微發熱。
“我現在......還無法開始新的感情。”她誠實地說,“霖霖的離去,像在我心裡挖了一個洞。那個洞還在流血,我需要時間讓它癒合。”
“我明白。”唐雲澈點頭,“所以我說,不急。朝朝,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值得被耐心等待。”
他伸出手,不是要牽她,而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天涼了,我送你回酒店。”
回程的火車上,洛朝朝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馳而過的風景。
唐雲澈坐在她對麵,安靜地看書。
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
洛朝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陸祈年也一起坐過火車。
那時他們剛結婚,去意大利度蜜月。
火車穿過阿爾卑斯山隧道時,突然停電,車廂一片漆黑。
她嚇得抓住他的手。
他當時說了什麼?
他說:“彆怕,有我在。”
可後來,讓她最怕的,就是他。
洛朝朝搖搖頭,把回憶甩開。
她看向對麵的唐雲澈。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微笑:
“怎麼了?”
“冇什麼。”她也笑,“隻是覺得......認識你,挺好。”
唐雲澈眼神微亮:
“我也是。”
火車繼續前行。
窗外,夜色溫柔。
......
五年後。
洛朝朝已是國際知名的兒童心理作家。
一個秋日午後,她在巴黎的咖啡館見舊同事。
窗外下著雨。
舊同事猶豫著說:
“有件事......陸祈年去世了。五年前在法國南部,下機時遇搶劫,護著一本相簿不肯鬆手,被捅了很多刀。”
洛朝朝攪拌咖啡的手頓了頓。
然後繼續緩緩攪拌。
窗外雨霧在玻璃上蒙了一層白汽。
她伸出手,在上麵寫了幾個字:
“朝朝歲歲似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