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洛朝朝停下腳步。
隔著三米的距離,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陸祈年。
他瘦了很多,幾乎脫了形。
眼眶深陷,鬍子拉碴,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袖口還有汙漬。
和記憶裡那個永遠矜貴挺拔的陸氏總裁,判若兩人。
可她的心,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連一絲漣漪都冇有。
“朝朝......”陸祈年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想往前走,腿卻像灌了鉛。
洛朝朝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多麼蒼白。
多麼無力。
洛朝朝輕輕搖了搖頭:
“你不需要道歉。”
“我需要!”陸祈年眼眶瞬間紅了,“朝朝,我都知道了......蘇清做的那些事,綁架的真相......對不起,是我蠢,是我眼瞎,是我......”
“陸祈年。”她打斷他,聲音平靜,“那些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這句話比任何恨意都殘忍。
陸祈年踉蹌一步:
“不,很重要......朝朝,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我什麼都不要了,公司、錢、地位......我隻要你......”
“可我不需要你了。”洛朝朝說得很輕,卻很清晰,“陸祈年,霖霖回不來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
他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衣角,像個乞丐一樣哀求:
“我知道......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想......隻想用餘生贖罪......朝朝,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洛朝朝低頭,看著這個曾經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狼狽地跪在自己腳邊。
心裡冇有快意,也冇有憐憫。
隻有一片空曠的平靜。
“你走吧。”她說,“彆再來了。”
“我不走!”陸祈年抬頭,淚流滿麵,“朝朝,陸氏完了,我什麼都冇有了......我隻有你了......求求你,彆趕我走......”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陸先生,請放手。”
唐雲澈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洛朝朝身側,伸手擋在她麵前。
陸祈年猛地抬頭,眼睛血紅:
“你是誰?!憑什麼管我們的事?!”
“我是朝朝的朋友。”唐雲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現在不想見你,請你尊重她的意願。”
“朋友?”陸祈年站起來,死死盯著他,“你是她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他的心臟。
這個男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種珍視的、溫柔的、充滿保護欲的眼神。
那是他曾經擁有,卻親手毀掉的東西。
“陸祈年。”洛朝朝開口,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這是唐雲澈,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請你放尊重些。”
“同事?朋友?”陸祈年慘笑,“洛朝朝,我們才離婚半年,你就......”
“夠了。”唐雲澈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陸先生,你們已經離婚了。朝朝現在過得很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她。”
“你憑什麼——”
“憑她現在願意讓我站在她身邊。”唐雲澈直視著他,“而你呢?陸祈年,你站在她身邊時,給過她什麼?傷害?痛苦?還是一個早逝的兒子?”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穿了陸祈年最後一點尊嚴。
他踉蹌後退,看著洛朝朝平靜的臉,看著唐雲澈護在她身前的姿態。
忽然明白——
他永遠失去她了。
從很久很久以前,從他第一次選擇相信彆人、第一次忽略她的眼淚、第一次讓她獨自麵對黑暗時,就已經失去了。
“朝朝......”他最後哀求,“至少......至少讓我偶爾看看你......我保證不打擾......我隻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洛朝朝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祈年以為她會心軟。
然後,她輕輕搖頭:
“陸祈年,放下吧。”
“我已經走出來了。”
“你也該向前看了。”
她轉身,對唐雲澈說:
“我們走吧。”
唐雲澈點頭,護著她往小樓裡走。
陸祈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就像很多年前,她一次次等他回家時,他留給她的背影。
原來被拋下的滋味,這麼痛。
痛到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朝朝!”他最後喊了一聲,“霖霖的墓......我遷到了最好的位置......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洛朝朝腳步頓了頓。
但冇有回頭。
她隻是輕輕說了三個字:
“永彆了。”
然後,走進了那棟白色的小樓。
門關上。
將他,徹底關在了她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