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陸氏的破產,就像多諾米骨牌。
諾亞集團的索賠訴訟開庭,陸祈年坐在被告席上,聽著對方律師一條條列舉他的“重大過失”——縱容情人乾涉核心業務、對髮妻冷酷無情導致人才流失、管理失當造成數十億損失......
每一條,都無可辯駁。
法庭判決陸氏賠償諾亞集團二十八億歐元。
這個數字,掏空了陸氏最後一點現金流。
股價歸零,資產凍結,銀行接管。
百年陸氏,在一個月內,轟然倒塌。
陸祈年變賣了個人名下的所有房產、收藏、股份。
甚至包括那棟他和洛朝朝結婚時住的彆墅——那裡麵曾有霖霖的兒童房,有她精心打理的花園,有他們之間僅存的一點回憶。
清算那天,他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彆墅裡。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地板上積了薄薄的灰塵。
他走到兒童房門口,推開門。
房間已經空了——蘇清母子搬走後,他讓人清理了所有不屬於霖霖的東西。
可現在,屬於霖霖的也不見了。
洛朝朝帶走了所有。
一件小衣服,一張塗鴉,一個玩具。
她走得乾乾淨淨,像從未在這裡生活過。
隻有牆角,還留著一道淺淺的鉛筆印——那是霖霖三歲時,她量身高畫的線。旁邊寫著:“霖霖三歲啦!要快點長高高!”
陸祈年蹲下身,手指輕輕撫摸那道痕跡。
忽然就哭了。
三十五歲的男人,跪在空蕩蕩的兒童房裡,哭得像失去一切的孩子。
可他確實失去了一切。
公司,家庭,愛人,兒子。
還有,做人的資格。
就在他以為已經跌到穀底時,助理髮來一封郵件。
“陸總,國際精算協會最新期刊上有一篇論文,關於‘慈善專案的風險對沖模型’......作者署名是法文,但模型的底層邏輯,和當年太太為您設計的陸氏風控係統......幾乎一模一樣。”
陸祈年猛地坐直身體。
他點開論文,快速瀏覽。
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那些引數設定,那些演演算法結構,那些獨特的風險評估視角......
全世界,隻有一個人會這樣思考。
隻有洛朝朝。
論文末尾的作者簡介裡,隻有短短一行:“現居法國,從事兒童慈善專案資金管理。”
但足夠了。
陸祈年立刻訂了最近一班飛往巴黎的機票。
十小時的飛行,他一分鐘都冇睡。
腦子裡全是見到她時要說什麼。
對不起?
我錯了?
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可這些蒼白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飛機落地巴黎是清晨。
他根據論文中提到的基金會資訊,查到了普羅旺斯小鎮的地址。
又坐了三個小時的火車。
一路上,南法的風景如畫——成片的薰衣草田,紅色的屋頂,藍色的天空。
可他無心欣賞。
他隻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隻想知道,他還有冇有資格,再看她一眼。
下午四點,他站在那棟爬滿常春藤的白色小樓前。
手心全是汗。
然後,他看見了。
洛朝朝從樓裡走出來,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手裡拿著一疊檔案,正和身邊的男人說著什麼。
她瘦了些,但氣色很好。
臉頰有了血色,眼睛裡有光。
那種平靜的、柔和的光,是他很久很久冇見過的。
而她身邊的男人——溫文儒雅,身材挺拔,正微微低頭聽她說話,眼神專注而溫柔。
陸祈年的心臟,像被狠狠攥緊了。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
冇有他,她真的可以過得很好。
原來。
這世上,真的有人懂得珍惜她。
他站在原地,看著洛朝朝和那個男人告彆,然後轉身,向他的方向走來。
十米,五米,三米......
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