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在烈日下等得心急如焚、滿心恐懼的鄭大海,聽到這不知死活的鄉下老太婆竟然敢當著他的麵,如此辱罵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心裡的邪火瞬間直衝腦門。
“我艸你媽的!”
鄭大海猛地轉過身,反手一個清脆的大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林母的臉上,直接把她抽得在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父和周圍看熱鬨的村民全都傻眼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兒滿嘴噴糞?!”鄭大海指著林家父母的鼻子,猶如一頭髮狂的野獸般咆哮起來。
“趙先生的名諱也是你們這種垃圾能叫的?!再敢說趙先生一句壞話,老子今天就找人把你們倆活埋了!”
這一嗓子,徹底把林家父母嚇懵了。
他們這纔看清楚,那個跪在泥地裡、滿頭是血、瑟瑟發抖的胖子,竟然就是昨天還耀武揚威的鄭少爺!
下午三點多,一輛從縣城開來的中巴車在望水村村口停下。
趙炎帶著張秀芹和林小雅,順著村裡的土路往回走。
剛走到張家那破爛的院子附近,就看到外麵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村民,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人群看到趙炎回來,就像摩西分海一樣,瞬間極其敬畏地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道。
趙炎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自家院門外泥地裡的兩個人。
一個是滿頭是血、包著紗布、抖得像個鵪鶉一樣的胖子鄭偉。
另一個則是穿著名貴西裝、滿臉陰霾,卻在看到趙炎的那一刻,瞬間換上了一副極其卑微且誠惶誠恐表情的中年男人。
“趙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鄭大海毫不猶豫地雙膝一彎,“撲通”一聲,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麵,極其乾脆地跪在了趙炎麵前。
這一跪,把周圍的村民看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鎮上身價千萬、橫著走的大老闆啊!現在居然像條狗一樣跪在這個村裡的傻子……不,活神仙麵前!
“趙先生,張女士,林小姐!”
鄭大海連磕了三個頭,老淚縱橫。
“是我鄭大海教子無方,養出這麼個不知死活的畜生,衝撞了趙先生的真神!周總那邊已經發話了,我鄭家名下的產業全停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把他當個屁放了吧!這裡是那逆子昨天帶來的五十萬現金,就算是給三位的精神損失費……”
說著,鄭大海把那個裝滿現金的大紅皮箱推到了趙炎腳下。
趙炎看著地上的錢,又看了看滿臉是血的鄭偉。
他骨子裡那股木訥和不善拒絕的勁兒又上來了。
既然人家都跪在地上磕頭了,而且縣裡的周沐清也幫他出了氣,那這事兒似乎就該翻篇了。
“哦,你知道錯了就行,以後彆來了。錢我不要……”趙炎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剛想開口讓他們走人。
“等等!”
張秀芹突然從趙炎身後站了出來,一把扯住了趙炎的衣角。
她太瞭解趙炎這個實誠性子了,這種時候要是輕易鬆了口,彆人隻會覺得他好糊弄。
趙炎極其聽話地閉上了嘴,轉頭對鄭大海說道:
“我家裡的事,張姐姐能全權代表我。你們聽她的。”
此話一出,張秀芹在這個家的地位,以及在整個望水村的地位,瞬間被無限拔高!
鄭大海是何等精明的老狐狸?
他一看張秀芹那冰冷的眼神,就知道光憑磕頭和道歉,根本平息不了這位寡婦昨天半夜受到的驚嚇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