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淩霄宗本就不受重視,外門弟子,身懷武骨也沒人把他當回事。
如今得罪了聖女,得罪了大長老的孫女,那些師兄弟還不往死裡踩他?
簫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腦子裡飛快轉動,想著出路。
“也罷,我聽聞陛下要對宗門動手,奪取天下典籍,效仿蠻族施行武道變革。
若是我能將淩霄宗的經典盜走,獻給朝廷,必然會受朝廷重用……”
他睜開眼,黑暗中,那雙眼睛閃爍著陰冷的光。
“到時候,簫行算什麼?慕容雪算什麼?大長老算什麼?朝廷要滅宗門,誰能擋得住?”
簫藝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接下來的幾日,簫藝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一瘸一拐地在淩霄宗裡晃悠。
他哪兒也不去,專往藏經閣附近轉悠。
藏經閣坐落在淩霄宗後山,是一座三層高的閣樓,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口立著兩塊石碑,上麵刻著淩霄宗的戒律。
平日裡有首座坐鎮,還有十幾個弟子輪班值守,戒備森嚴。
簫藝不敢靠太近,就遠遠地看,記下換班的時間,記下首座出入的規律,記下週圍的地形。
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但這個計劃需要人配合,光靠他自己,辦不到。
這一日,簫藝拖著還沒好利索的身子,回了威遠侯府。
侯府正堂裡,簫洪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見他進來,眉頭一皺,放下茶杯,問道:“你不在淩霄宗好好修鍊,跑回來做什麼?”
簫藝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了自己的計劃。
簫洪聽完,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茶杯,聲音壓得極低:“你瘋了?盜取淩霄宗的秘典,這事做了,怕是就將淩霄劍宗得罪死了……”
“爹。”
簫藝咬著牙,眼睛裡滿是血絲,“我在淩霄宗已經待不下去了。我得罪了慕容雪,得罪了大長老,那些師兄弟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與其在那裡等死,不如搏一把。”
簫洪眉頭擰成一團,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嗒、嗒、嗒”。
簫藝又道:“爹,您想想,陛下要對宗門動手,這是早晚的事。
湧江劍派已經被滅了,下一個是誰?淩霄宗能撐多久?
朝廷需要有人幫他們做這件事,我們幫他們做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威遠侯府還能再上一層樓。”
簫洪沉默了很久。
他擡起頭,看著簫藝那張蒼白的臉,看著他肩頭纏著的紗布,看著他眼底的瘋狂。
“你確定能成?”簫洪的聲音低沉。
簫藝點頭:“我已經摸清了藏經閣的換班時間,也知道了首座的作息。爹您隻需派人佯攻山門,把注意力引開,給我一炷香的時間,就夠了。”
簫洪又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幫你。”
……
幾日後,深夜。
月黑風高。
淩霄宗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
火把晃動,人影憧憧,十幾個人影在山門外沖了過去。
守山弟子大驚,連忙敲響警鐘,“噹噹當”的鐘聲在山間回蕩,驚醒了大半個淩霄宗。
弟子們從睡夢中爬起來,抓起劍就往山門跑。
長老們衣冠不整地衝出來,臉色鐵青,嗬斥著弟子列陣。
一時間,整個淩霄宗亂成一鍋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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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藝趁亂溜進了後山。
藏經閣門口,兩個值守的弟子也聽到了山門那邊的動靜,正伸長了脖子往外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簫藝貓著腰,貼著牆根,從藏經閣後麵的草叢裡鑽過去。
待到藏經閣,簫藝閃身進去,反手關上門。
藏經閣裡黑漆漆的,隻有窗紙透進來一點月光。
一樓擺滿了書架,上麵密密麻麻堆著古籍,空氣中瀰漫著紙墨的黴味。
簫藝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是內門弟子才能進的地方,擺放的功法比一樓高深得多。
簫藝掃了一眼,還是沒有停留,繼續往三樓走。
三樓的樓梯口有一扇門,門虛掩著。簫藝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上去。
三樓隻有一間屋子,屋子正中擺著一張書案,書案上放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昏黃的光照著屋裡的一切。
書案後麵坐著一個人,頭髮花白,穿著一身灰色道袍,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藏經閣首座,趙長老。
簫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劍柄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書案前,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趙長老趴在桌上,呼吸均勻,臉色潮紅,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桌上的茶碗裡,還剩半碗茶水,茶湯渾濁,泛著淡淡的黃光。
簫藝鬆了口氣。
他在趙長老的茶裡下了葯,即便是趙長老這等高手,喝下去能讓人昏睡三個時辰。
簫藝繞過書案,目光落在書案後麵的牆上。牆上掛著一幅畫,畫軸用明黃色的綢緞包裹,係著金絲繩結,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走上前,伸手摘下畫軸,解開繩結,將畫軸緩緩展開。
三尺長,兩尺寬,紙張泛黃,邊角有些捲起,顯然有些年頭了。
畫上是一個男子,背著雙手,站在山巔。
他身後背著一把劍,劍未出鞘,劍柄上纏著青色的絲絛。
畫中人的臉模糊不清,但那股氣勢,隔著畫紙都能感受到。
淩厲。孤傲。
一往無前。
彷彿他站在那裡,整座山都在他腳下。
簫藝的手微微發抖。
他知道這幅畫。
畫聖手筆,模擬當年劍神風姿,名曰《劍神背劍圖》。
傳聞畫中蘊含劍神畢生劍意,是淩霄宗的鎮派之寶,也是天下劍客夢寐以求的無上至寶。
他把畫卷好,塞進懷裡,貼身放著。然後轉身下樓,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邊,簫行回到衙門,屁股還沒坐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一個小太監就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這小太監麵白無須,穿著一身青色袍服,臉上帶著慣常的諂媚笑容。
他走到簫行跟前,拱手行禮,聲音尖細。
“簫駙馬,陛下口諭,讓您進宮一趟。”
簫行眉頭一挑。
皇帝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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