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藝回頭望去，身子還沒轉過來，一道淩厲的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他臉色大變，本能地往後一跳，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堪堪避過那一劍。
劍鋒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上生疼。
“慕容師姐，你……”
話還沒說完，慕容雪一劍落空，手腕一轉，又是一劍刺來，直取他胸口。
劍光如雪，快得隻剩一道殘影，劍尖帶著寒意，還沒刺到，簫藝已經覺得胸口一陣冰涼。
簫藝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躲，腳下拌蒜，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趕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拔出腰間的劍，舉起來格擋。
“鐺！”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一股巨力從劍身上傳來，震得簫藝虎口發麻，手裡的劍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踉蹌後退好幾步，後背撞在一棵鬆樹上，震得鬆針簌簌往下掉。
他哪裡是慕容雪的對手。
慕容雪是淩霄宗聖女，劍法早已入了勢。
簫藝又如何是慕容雪的敵手？
慕容雪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腳下一蹬，身形如電，又是一劍刺來。
這一劍更快，更刁鑽，劍尖直奔他咽喉。
簫藝臉色煞白，拚盡全力舉劍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他手裡的劍脫手飛了出去，“奪”的一聲插在旁邊的樹榦上，劍柄嗡嗡顫個不停。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
慕容雪第三劍已經到了跟前。
劍光一閃，簫藝隻覺得肩頭一涼，然後是一陣劇痛。
“噗……”
劍尖刺穿了他的肩頭，從背後透出。
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嗒、嗒、嗒”。
簫藝疼得渾身抽搐，嘴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那叫聲在山道上回蕩，驚起了林中的飛鳥，撲稜稜飛了一片。
慕容雪拔出長劍，退後一步。
劍身上沾著血，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她冷冷地看著簫藝，眼神裡滿是怒火和厭惡，像看一隻螻蟻。
簫藝捂著肩頭，癱坐在地上，鮮血從指縫間往外湧，洇濕了衣襟，疼得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隻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就在這時，山道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七八個淩霄宗弟子聞聲趕來，跑到跟前，看見簫藝渾身是血地坐在地上，又看見慕容雪手裡滴血的劍，都愣住了。
一個年長些的師兄走上前，看了看簫藝，又看了看慕容雪，眉頭緊皺，拱手問道：“慕容師妹，怎麼回事？簫師弟他犯了什麼錯，你要下這麼重的手？”
慕容雪冷哼一聲，長劍歸鞘，目光冷冷地盯著簫藝，聲音裡滿是怒意：“哼，這狗東西敢算計我！”
此言一出，眾弟子嘩然。
那師兄臉色一變，轉頭看向簫藝，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簫藝癱坐在地上，捂著肩頭，疼得直哆嗦，聽到慕容雪這話，臉色更加難看，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群裡立刻炸開了鍋。
幾個對慕容雪心儀已久的弟子當即跳了出來，指著簫藝，義憤填膺。
設定
繁體簡體
“簫師弟，你也太過分了，怎麼能算計慕容師姐呢？”
“是啊，簫師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慕容師姐是什麼人，你竟然敢算計她？”
“簫師弟，你太過分了，大家都是同門，你竟然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這種人就不配留在淩霄宗！讓他滾出去！”
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
有人擼起袖子，恨不得上前再補兩劍。
有人抱著胳膊，冷眼旁觀，嘴角帶著不屑。
那幾個慕容雪的愛慕者更是激動，恨不得把簫藝生吞活剝了。
簫藝坐在地上，渾身是血，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疼得他齜牙咧嘴。
耳邊嗡嗡響著那些指責聲、謾罵聲，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有，想說這是誤會，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慕容雪說的是簫行那件事。
他寫了信，告訴慕容雪花燈節那天簫行會在滴仙樓和鳳陽公主見麵，把她引過去。
他本來是想讓慕容雪看到簫行和鳳陽公主在一起，從而厭惡簫行。
可他沒想到，慕容雪不但沒厭惡簫行，反而……
簫藝咬著牙，心裡像被人塞了一把刀子，攪得生疼。
那些指責聲還在繼續，一句比一句難聽。
簫藝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上氣來。
肩頭的血越流越多，染紅了半邊衣裳，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因為心裡的疼比身上的疼更甚。
羞憤。屈辱。恨。
他擡起頭，看著那些人一張張憤怒的臉，看著他們指指點點的手指，看著慕容雪冰冷如霜的眼神。
腦子裡的那根弦“嗡”的一聲斷了，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一仰，“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簫師弟？簫師弟！”
有人驚呼一聲，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鬆了口氣：“還活著，暈過去了。”
那師兄皺了皺眉，揮了揮手：“擡回去，找個郎中看看。”
又轉頭看嚮慕容雪，拱手道：“慕容師妹，這事……等簫師弟醒了再說，你看如何？”
慕容雪冷哼一聲，看都沒看地上的簫藝一眼，轉身就走，月白色的裙擺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冷風。
眾弟子看著她的背影，麵麵相覷。
幾個慕容雪的愛慕者又對著地上的簫藝啐了幾口唾沫，這才罵罵咧咧地散了。
兩個弟子把簫藝架起來，拖著往山下走。
簫藝的腿在地上拖著，靴子磨出了洞，肩頭的血一路滴，在青石闆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點。
……
等簫藝再睜開眼，已經是晚上了。
屋裡黑漆漆的，隻有窗紙透進來一點月光，朦朦朧朧。
他躺在床上，肩頭包紮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滲著血跡。
傷口還在疼，一抽一抽的，疼得他額頭冒汗。
他盯著頭頂的房梁，眼睛空洞無神。
腦子裡還在回放白天那一幕，慕容雪的劍，那些師兄弟的指責，那一張張憤怒的臉。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掌心傳來刺痛。
簫藝臉色難看，咬著牙，心裡翻江倒海。
“我得罪了慕容師姐，怕是在淩霄宗的日子不好過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像破鑼一樣。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