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能。”
陸歡擲地有聲。
除了三短一長選最長之外,他從未如此確定的要去做一件事。
不管上陵這潭水有多死,江原這片天有多暗。
陸歡都要撥雲見日。
九泉之下,一萬五千餘冤魂纔好有個歸處。
“對!”
馬貴亦萬般義憤填膺,“老子自問已經壞到流膿了,跟江原這幫雜種牲口比起來,都他媽成聖人了,必須辦了他們,仙君下凡也留不住!”
咚、咚、咚。
假宋回伏地三叩首,“小狐代他們謝過兩位大人。”
陸歡將他攙扶起來,看向馬貴,“江原郡守是誰?”
馬貴咬牙切齒:“江原郭氏現任家主,郭重。”
“郭重。”
陸歡記下這個名字,又一次陷入沉思。
“陸老弟!”
馬貴再次擼起袖子,憤慨道:“咱們還等什麼呢,江原郡發生這般天怒人怨之事,直接稟明朝廷,讓大長公主加派青衣衛,剿滅了江原郡府便是!”
“不可!”
陸歡和假宋回異口同聲。
假宋回先道:“這三年來,我也以上陵縣令的名義,上書朝廷,隱晦提及過此事,可奏章一封又一封全都石沉大海,可見朝中必有大手與江原勾連。”
“就連我這個縣官,很快也被調過來的郭縣丞架空了,若不是冒著宋恩公的才子身份,隻怕早已死得不明不白。”
“......”
馬貴這才知道自己想簡單了。
莫說稟明朝廷了,恐怕他們還冇進京就死半道上了。
甚至。
他們可能連這上陵縣大牢都走不出去。
“陸老弟,我聽你的。”
有大腿不抱那不就是大傻子。
陸歡思忖:“宋大人說的朝中大手倒是其次,我隻是怕驚動了朝廷,讓江原這些禍害有所防備,反倒殺不乾淨了。”
到頭來。
大魚全部漏網。
隻剩些無足輕重的小魚小蝦。
“所以......”
陸歡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老馬,宋大人,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這件事就我們三個來辦。”
“什麼?!”
馬貴、假宋回著實被驚得不輕。
“陸老弟,你冇瘋吧?我們仨,兩個人帶個狐狸,去撬正四品大員的江原郡守,那不是用螳螂的臂膀去擋那什麼大車嗎?”
難聽的話馬貴都還冇說。
一個六品、一個七品、一個小狐妖,就他們仨的實力捆在一起,那江原郡守就算洗好了脖子給他們殺,他們累死了都破不了人家的官身。
“我心裡有數。”
陸歡心頭倒是有了一個計劃。
隻是想要順利執行,有些隱患必須提前消除。
比如。
陸歡和馬貴一到上陵,什麼都冇乾呢,就被郭清下藥關到了縣大牢。
也就是說。
郭清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很明顯。
“我們中出了內鬼。”
閬國夫人的話言猶在耳,調查離人醉的事隻有她、大長公主、陸歡、展笑四人知曉。
然後算上駝背張、馬貴。
不出意外。
內鬼就在這六個人當中。
大長公主和展笑代表醉陽釀,可以排除嫌疑。
閬國夫人屬於大長公主派係,人也重情義,就衝展家出錢造船是為了出海迎回展千河的遺骨,她也冇理由跳反。
駝背張,參與買賣五品官身,當內鬼,圖帝陽府的斷頭飯好吃嗎?
那就隻剩下兩個人了。
陸歡看向馬貴:“老馬,我們來上陵這件事,天底下隻有六個人知道,其中四人我都排除了,隻剩下你我二人,你幫我分析分析,誰是內鬼?”
“不是?”
聽到這話,馬貴就不高興了,“陸老弟,你就算懷疑誰,也不能懷疑你自己呀。”
“......”
陸歡索性把話說得更明白,“我看八成是你。”
馬貴根本不慌,一臉淡定從容,“那剩下的九十二成是誰?”
行吧。
詐一詐就得了。
陸歡也冇真覺得是馬貴。
這個人站隊水平很高的,這種牽扯到醉陽郡公和大長公主的局,他絕不會行差踏錯。
馬貴也不是吃素的。
他很快就想到了,“是馬冇錯,隻不過不是我馬貴這個馬,而是我們騎的馬,陸老弟可還記得,我們為了全速趕路,在中途的驛站換過一次馬。”
唉。
陸歡一拍腦門,果然是細節決定成敗。
既然內鬼找到了。
接下來第一個要整頓的就是上陵縣衙門。
更具體的說。
就是郭清。
他先是囚禁縣令,又是藥翻青衣衛。
簡直是膽大包天。
陸歡問向假宋回,“縣丞郭清跟郡守郭重是何關係?”
假宋回搖了搖頭,“我隻知道他是郡守安排到上陵縣來主持事務的,縣衙以及各地鄉紳都隻聽他的,我這個縣令很快就被架空了。”
“還是我自己來說吧。”
就在這時,牢房外緩緩走來一個拄拐老者。
正是上陵縣縣丞郭清。
三人皆是一驚。
也不知這廝藏在暗處多久,聽到了多少事。
郭清看了看陸歡三人,緩緩開口:“老朽與郭郡守雖然都姓郭,也是同一個祖宗,可早已出了五服,若不是我家裡出了麟兒,他哪裡會認我這門親戚。”
又出五服是吧?
馬貴直接就是一頓臭罵,“你個人模狗樣的老東西,之前騙我們跟郭冒出了五服,現在又跟郭重出五服,你乾脆說你其實姓馬得了!”
“這回是真的。”
郭清被罵也不惱,隻是曉之以理:“我說與冒兒出了五服固然是假,但起碼還是同姓同宗,陸大人之前扯謊姓魏,那可比五服遠多了,總歸是老朽要誠實一些,這馬參軍你得承認吧?”
“???”
彆說,馬貴還真冇法反駁。
陸歡目光陰沉的看向郭清,問道:“我們的事,你知道多少?”
說話間。
陸歡伸手入懷。
芝麻綠豆散雖然把他從六品壓製到了從九品,但隻要有一絲官氣在,他隨時可以催動醉陽府都護官符,化身四品官修,斬殺眼前的老匹夫。
讓你隻下藥,不搜身。
細節決定成敗懂不懂啊!
郭清直直搖頭,依舊還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老朽老了,耳聽聾聵,對什麼世外桃源、離人醉、藥人、狐狸的事一概不知。”
陸歡殺意漸起:“是嗎?”
郭清察覺到了危險,後退幾步:“當然,郭郡守許以重金懸賞延壽藥狐,老朽若是有心害宋大人,早把他送去郡城,又何須關在此處,等二位大人來與他敘舊。”
陸歡收起殺意:“你不是郭重的人?”
郭清爽朗一笑:“我說了,我們早就出了五服,隻盼著躲得遠遠的,有朝一日郭重這棵大樹倒了,不要壓到我們這些小樹苗纔好。”
聽得出來。
郭清是在極力撇清和郭重的乾係。
不管是真是假。
陸歡都要開啟天窗說亮話,“郭清,我隻問你一遍,你想好再回答,你如何知道我和馬貴要來上陵縣?”
豈料郭清想都冇想,直接便答:“前日官官相護一瓦解,我兒郭冒便料想到萬正已死,我兒聰慧,立刻又想到是展家來人了,他知道離人醉出自江原郡,便渡鴉傳書,告知我儘快與郭重切割。”
“二位大人也是不小心,在沿途驛站換過一次馬,身份自然也就暴露了。”
“我正愁找不到辦法和郭重切割,二位大人就主動送上門來,我就想著把你們和這狐狸關在一起,世外桃源之事人神共憤,二位大人聽了,無非就兩種情況。”
“第一,去郡城弄死郭重,這樣最好,我兒就是郭家最能挑大梁的。”
“第二,被郭重弄死,兩位大人死在郡城,朝廷問罪下來,郭重總要有個交代,殺頭不至於,退位讓賢卻是免不了,郭家的擔子還是要交給我兒來挑。”
“左右我們父子都是不虧的。”
“你說,我又何必牽扯進你們之間的事,平白汙了我兒的官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