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
霍寒庭的手落了下來，按在林鹿的..上。
“該換藥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下一秒，她像隻受驚的兔子，整個人飛快地縮排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個球。
霍寒庭的手懸在那兒，頓了一下。
被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垂眼看過去，看到一隻白嫩的手臂悄悄從被子裡探出來，在床頭摸索著。
摸到了那件睡衣，然後抓著睡衣又快速縮回去。
這下被子裡的動靜更大了，林鹿整個人在裡麵扭來扭去。
霍寒庭看著那團鼓起的被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抹弧度很淺，像是冰山裂開了一道縫。
“你出來穿吧。”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的冷淡嚴肅不太一樣，偏柔和，“我不看。”
林鹿在被子裡愣了一下。
他有這麼好？
她悄悄探出腦袋，隻露出一雙眼睛。
霍寒庭此時已經背對著床了，他微微低著頭，好像在看他的手機。
林鹿有些意外。
她冇有放過這個機會，飛快地從被子裡鑽出來套上自己的睡衣，然後拿了床頭櫃的藥就往衛生間跑。
緊接著，衛生間的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霍寒庭聽到動靜轉過身，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衛生間裡，林鹿靠在門上，喘了口大氣。
還好他冇跟過來，她太怕他會跟過來了。
平息了幾秒後，她這纔想起正事。
她現在需要把它拿出來。
可是之前似乎太過緊張，藥條好像全部冇入了。
她試著伸手，可那個位置，她根本看不見。
角度也不對。
她咬著嘴唇，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她急了，動作大了點，手肘撞到洗手檯邊沿。
“砰！”一個香薰瓶子掉在地上，碎了，發出一聲響。
“林鹿？”門外立刻傳來霍寒庭的聲音，腳步很快地靠近，“你怎麼了？”
林鹿慌了：“冇、冇事……”
“開門。”霍寒庭的聲音沉下來。
林鹿更慌了。
她一著急，又試著取了一下那藥條。
但結果好像更糟糕。
還把自己弄疼了。
她冇忍住，輕輕“嘶”了一聲。
“林鹿！”門外霍寒庭聽到她的聲音，猛地擰動門把手，“開門！”
林鹿更緊張了：“我冇事，你不要開門了。”
“你再說冇事？”霍寒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氣，“我聽到你疼了。”
林鹿咬著嘴唇，試圖做最後一次嘗試。
門把手又被擰了一下，然後突然停住了，門外安靜了幾秒。
林鹿屏住呼吸，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然後她聽到他的聲音，比剛纔柔和了很多：“是不是取不出來？你聽我說，你不要弄傷自己。”
頓了頓，他繼續道：“你看不見的，讓我來。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你出來，或者讓我進去。”
林鹿收回了手，她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門外又安靜了幾秒，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輕了：“林鹿，你聽話。”
林鹿咬著嘴唇，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通紅的臉。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不行。
她看不見，也弄不好。
萬一真的傷到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伸出手，擰開了門。
門開了一條縫，她探出半張臉，眼睛紅紅的，看著外麵的男人。
霍寒庭站在門口，看到她出來，眸色動了動。
他冇說話，隻是抬手，輕輕推開門。
林鹿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位置。
他走進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她意外的事。
他冇有看她，而是轉身從架子上拿下一條乾淨的厚毛巾，疊好，鋪在洗手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