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府。
尹白霜看著率領一眾黑衣人的女子端坐在她麵前,她心下不定,麵上卻還是心平氣和,獨自沏茶,斟茶。 【記住本站域名 ->ᴛᴛᴋs.ᴛᴡ】
「大人來尋我,可是有要緊的事要說?」
那身著墨袍女子,手握玄黑刀鞘,麵上不顯山露水。
看不出究竟有何意圖。
「這你別問。」
「總之,你家三妹可是尹懷夕?」
伸手拿過尹白霜推過來的茶盞,那女子毫不客氣,一口飲下。
絲毫不怕尹白霜對這盞茶有所動作。
「是,我家小妹前些日子失蹤的事,嶺水城已經人盡皆知,並無任何可欺瞞大人的地方。」
「大人又何須來問我這個孤家寡人?便是去街上隨便抓個路人來問,也能得到同樣的答案。」
聽她這樣說。
那女子翹起眉眼笑了。
「家主不必對我如此心懷芥蒂,我來此是奉我家大人之命,前來援助家主營救出尹懷夕。」
天上怎會有掉餡餅的好事。
尹白霜正要問詢這玄衣女子家主人究竟是何來歷,門外,一丫鬟急匆匆跑來。
「家主!」
「有好訊息!」
那丫鬟麵帶喜色,幾乎是抑製不住的開心,她的貿然闖入讓站立在門口的小廝大驚失色。
慌忙伸手攔住。
「罷了,讓她進來。」
小廝聽見家主這樣說,並沒有再阻攔,紛紛退一步讓丫鬟進去。
丫鬟自知失了禮儀,動作有所收斂,她輕手輕腳來到尹白霜麵前,俯身低語。
「家主,二小姐回來了。」
「此刻正在門外候著。」
聽到尹清月的訊息,尹白霜顧不得招呼麵前這來路不明的女子,她匆忙站起身。
對她說:「家中有事,貴客且在此等候一二,我去去就來。」
玄衣女子並不意外,她頷首。
「無妨。」
…
午時,寨中炊煙裊裊。
細碎光芒盡數灑落在迦晚臉頰上,她猛然睜眼,口水打濕黃褐色書籍。
上麵些許字眼被暈開,淩亂成一片。
擱置在迦晚旁邊的還有迦晚用彆扭歪歪曲曲的漢字寫著「阿寧」兩個字。
心慌意亂,用袖子將口水擦乾,看著上麵早就模糊不清的字,迦晚心中又湧來火氣。
乾脆將書籍往下一丟。
抿嘴道:「什麼嘛!都說要全名才能實施巫術!什麼破書!」
「一點用都沒有!」
沒心思整理亂七八糟的書桌,迦晚站起身,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直接去問桑澈靠譜。
桑澈素來最是精通這些手段,不狠不毒的巫術,桑澈向來是一眼都不看的。
隻要去請教阿澈,她拿阿寧用過的物什分分鐘就能占卜出阿寧現在身在何處?在做何事?
是否同他人歡聲笑語。
早已忘卻她這個主人。
「小蝶!」
「阿澈在何處?!」
從裡屋走出,迦晚迫不及待就要去見桑澈,她喊著屋中的婢女,就見小蝶放下竹掃帚,一臉詫異的看著迦晚。
「阿水大人,您這是一夜都沒睡嗎?怎麼如此憔悴?」
迦晚搖頭:「這不重要,你告知我,阿澈在哪裡?」
「我要去尋她。」
小蝶神情變了幾變,低頭道:「阿水大人,聖女這時還未起身,您不便去吧?」
打攪桑澈的事情迦晚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她是因昨晚看書看的太晚,所以才睡到這個時辰。
阿澈又是為何?
「日頭都升這樣高了,阿澈還沒有起嗎?她可是身體還有不適?」
小蝶重新握緊掃帚,搖頭。
「不知。」
「聖女大人沒發話讓姐姐他們進去,我等也不敢隨意做主打攪。」
也罷,那她就且先等等。
迦晚抬起袖子,聞著自己這一身酸臭味,很是受不了。
該去泡個藥浴了。
去去身上的味。
…
被寢居外敲門聲吵醒的桑澈睜開眼,她指尖還有微麻鈍痛感。
「阿澈、阿澈?」
「你可是身體有不適?」
迦晚將隨身藥包帶了過來,她裡麵瓶瓶罐罐發出碰撞聲響。
「若是有什麼不適,跟我說就好,你幫了我這麼多,我應當也幫你纔是。」
將睡袍整理,桑澈麵無表情將門開啟,迦晚欣喜的表情有一瞬凝固。
桑澈臉色可謂蒼白至極,像是又回到了她在鳳鳴山受傷被抬回來那日的虛弱。
「阿澈!」
「你這又是怎麼了?!」
「可是尹懷夕這傢夥對你做了什麼不敬的事嗎?」
擔心溢於言表,迦晚一下就抓住桑澈的手腕,扯在胸前檢視。
她垂眸隻見桑澈指尖有道很深的口子,像是被利刃劃破,切口整整齊齊。
擁有蚩尤血脈的人,天生恢復能力就異於常人。
旁人要兩至三個月纔好的傷口,蚩尤血隻需十多天就能和常人無異,桑澈更是其中佼佼者,若她身上並無寒疾,這點小傷。
一夜就能好。
「阿澈!你這是放血了?」
「什麼蠱蟲值得你放血…阿澈,你莫不是瘋了?」
桑澈原本就重病纏身,蚩尤血可以抵禦寒毒入侵,她前些日子又中了毒,身子骨才將養好,又這樣大量放血作踐自己的身子,不病倒纔怪!
下意識抽回自己的手,桑澈咳嗽兩聲,輕聲道:「阿水,這事與你無關,你無需多問。」
迦晚沉著一張臉,雙手叉腰,她沒有離開的意思。
「什麼叫與我無關,阿澈,你不能這樣對自己……」
知道她喋喋不休要說什麼,桑澈率先打斷迦晚。
「是情蠱。」
這三個字,像是法術將迦晚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眼中有一瞬錯亂,忽然間像是想到什麼,緊抿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怎麼樣才能煉出來最厲害的蠱蟲嗎?我以前…叫你去看,你也不稀罕。」
桑澈眼神中有一抹陰鬱,讓迦晚心慌。
「那就是用自身的精血去餵養,尤其是這情蠱…你將蠱蟲餵養的越肥,她就越聽你的話。」
「阿水,你現在明白了吧?」
迦晚滿眼心疼,她緊攥著手,最終隻憋出一句:「若是這樣…你也不應該現在動手,你將身子養好一些,那也不遲啊。」
「阿澈,其他的我都不想管,你在乎那個人也罷,你珍視那個人也罷,最重要的是…你是安全的。」
「莫要做這些傷及性命的事,蚩尤血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聽她喋喋不休,桑澈隻扭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額頭起了一層細密薄汗的尹懷夕。
她低嘆一口氣,知道迦晚這是關心她。
「阿水,我知曉蚩尤血有多重要,但我若要再等下去,來不及了。」
「那會什麼都來不及。」
朝廷的鷹犬勢必會捲土重來。
她得讓蠱蟲成形…
懷夕纔不會想著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