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尹懷夕舔舐著唇瓣,夢中那股濃厚的血腥氣息早已消失不見,彷彿那隻不過是一場噩夢。
是她不小心將唇瓣磕破了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舌尖探尋著傷口,什麼也沒找到讓尹懷夕最終放棄,她也沒敢睜開眼,而是用腳尖緩緩試探身邊的人是否起床。
空蕩蕩的一片。
早已消失殆盡的溫度。
讓尹懷夕長舒一口氣,幸好,桑澈早已起身。
不然…這個清晨。
她別想起身了!
等等,現在還是清晨嗎?
睜眼剎那,隔著帷幔,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太陽已斜,山中秋高氣爽。
哪裡還有半分清晨薄霧樣?
尹懷夕掀開被子起床,她雙腳落地,身體略微還有一些虛浮,雙眼冒雪花。
不過須臾間,尹懷夕就又恢復視線,她略微疑惑…這副身體怎麼又比以前多更使得上勁了?
後背被箭矢貫穿,隱隱約約的幻痛,這幾天彷彿也消失殆盡,再也沒折磨過尹懷夕。
將裸露的睡袍披上,尹懷夕輕手輕腳,她剛邁過門檻,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阿澈…你是說,他們早晚會回來?那這個早晚,究竟是什麼時候?」
迦晚嗓門聲音偏大,想忽略都難,尹懷夕一下屏住氣息,悄咪咪縮起了身子,躲在木門後。
側耳傾聽兩人談話。
她視線挪移,就見桑澈一襲靛藍長裙淩亂的不成樣子,有半截袖子都沒穿,她手腕像是被迦晚抹了什麼藥膏,亮晶晶的。
黑色長髮搭在肩頭,隻用發繩將發尾繫住,往日的辮子也沒編著。
這個角度,尹懷夕隻能看見桑澈的背影,她盯著桑澈後背深淺不一的傷痕,心中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替她…擋箭時落下來的嗎?
傷痕有新有舊,有一些像是貓抓的痕跡,看得尹懷夕沉默…
她就是罪魁禍首,她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她的傑作。
手指往下探去,冰涼落在腰間,尹懷夕咬著薄唇…
桑澈發起狠來,對她也沒有舒服到哪去,她腰這裡還是有桑澈留下來的痕跡…
這傢夥怎麼可以在外人麵前也露這麼多?!
心頭又莫名浮起這樣的念頭,尹懷夕身體不知何時湧起一絲燥熱。
她呼吸急促,乾脆狠狠掐一把自己,疼痛讓她反應過來,深呼吸兩口,尹懷夕這才定了心神。
將腦海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丟擲去,她現在最主要的、最應該在乎的是聽一聽迦晚和桑澈究竟在聊些什麼。
想到寨子裡的不對勁,尹懷夕屏氣凝神,桑澈是救了她沒錯。
可是她也不能完全信任桑澈,朝廷要她死是因為怕她將鳳鳴山的訊息泄露出去。
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不想讓任何人聽見他對「蠱王」有覬覦之心。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對皇帝來說,不過是一道命令的事,又無甚風險可擔,自然是斬草除根的好。
至於桑澈…
她想將自己留下來的理由可就更多了…
雙眼復明、命定之人。
尹懷夕垂眸,她還能清晰記住她將那隻蠱蟲咬碎嚼爛的場景,她先前一直以為她沒有將蠱蟲吃下去,現在…尹懷夕不這樣想了。
她最好還是得去查一查解開情蠱的法子,隻有這樣,尹懷夕才能徹底安心,不去想那隻情蠱到底活沒活。
…
心跳的怦怦快。
即便不回頭,桑澈憑藉著情蠱的感應,也能知曉尹懷夕就站在門口,她沒有避諱。
反而給迦晚倒了杯茶,眼角含笑。
「阿水,你不是想見到那個逃跑出去的藥人嗎?」
聽桑澈不僅不回答她的問題,還把話題拐到阿寧身上,迦晚疑惑更甚,她接過茶盞,雙手捧著,潤了潤唇。
「是啊,我是想見到她,把她抓回來、關起來,狠狠報復回去。」
「但她都已經逃跑了,要想找她,得靠秘術……」
聊到心坎上去,迦晚忍不住開心,她找桑澈、打攪桑澈可不就是為了這件事?
於是,迦晚茶也不喝了,態度也端正了。
她說:「阿澈,你不是最會這個嗎?你就教教我吧,我有她用過的貼身衣物,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定能占卜出來她的下落吧?」
「隻要我知道她在哪裡,天涯海角,我都會追過去,找她要個說法的!」
想她迦晚自打出生以來,就沒受過這等屈辱,這口惡氣,她如何咽得下?
說出去,叫她以後在苗疆如何混下去!?
瞧著迦晚眼中升起的期盼,桑澈一時沉默無言,她沒直接答應,盯著迦晚說:「阿水,她會回到這裡的。」
迦晚卻偏生不信桑澈所說,她重重放下茶盞,茶水微微蕩漾沾濕指尖。
「阿澈,你就別哄我開心了。」
「她好不容易逃出的地方,她說什麼都不會再回來的。」
眼瞅著桑澈並沒有教她如何用巫術占卜,迦晚一下起身,雙手搭在桑澈手腕,撒嬌扯著桑澈袖子。
低聲道:「阿澈,阿澈,你就教教我吧。」
「這又不是什麼絕密的巫術,你教給我,我保證…我不和別人說,我就想找到那傢夥現在在哪裡。」
迦晚毫無邊界的距離讓桑澈有片刻不適,她挺直腰身剛要往後退,兩人耳邊就傳來一聲悶響。
齊刷刷往後看去,原來是尹懷夕一不小心撞到了門邊,她額頭頓時紅了。
「懷夕?」
顧不得那麼多,桑澈立馬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尹懷夕身邊,她一下就握住尹懷夕的手腕,炙熱滾燙的熱意燙到桑澈蹙眉。
「可有事?」
瞧她這樣就直接走過來了,尹懷夕偷聽被發現的尷尬感瞬間消失殆盡。
拜託,她又不是偷偷摸摸憑空出現在這裡,這兩人自己講話那麼大聲,她聽到了那實屬正常。
「有事沒事…不需要你管。」
「桑澈,你自己把衣服穿好吧?你就…穿成這樣見人,你好意思嗎?」
眼眸盯在桑澈鎖骨處淺淡的咬痕上,尹懷夕發現桑澈越發沒臉沒皮了,比之以往更甚!
意識到什麼的迦晚這回沒跟過去,她下顎抵在掌心,一雙眼來回打量兩人。
她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樣突飛猛進了?
難道是最近她一直待在養蠱蟲的房間裡,沒有注意到這兩人細枝末節的變化?
「懷夕,你…這是何意?」
「阿水要檢查我身上的傷勢,我便讓她看了。」
尹懷夕心緒的起伏讓桑澈眉宇間裹挾了一絲欣喜…
蠱蟲正在逐漸影響懷夕。
看來,她的蚩尤血沒有白餵給那小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