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迦晚想一出是一出。
桑澈早已習慣。
她並無驚訝神情,淡聲問:「你要這作甚?」
「再者,我看起來很閒嗎?阿水,你若要談用藥之道,應當去找花禾。」
迦晚聽出桑澈推諉,立馬急了,她猶如一隻雀兒,圍著桑澈打轉。
急匆匆道:「那不能行!」
「阿澈,花禾解毒的確厲害,可是在製毒這方麵,整個苗疆無人能及你!」
忽然拍起馬屁來。
桑澈輕笑:「你這話啊,可隻能在我麵前說,要是讓花禾聽見,她該傷心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迦晚無所謂,她神情認真。
「我這本來就是實話,阿澈…我還從來沒見過你煉製解毒的藥,所以也不能妄下定論說花禾在你之上。」
聽她一套又一套的說辭,小嘴跟抹了蜜一般甜,桑澈能猜到她是什麼意思。
惦念著屏風後還有人。
她和迦晚這樣的話也不知懷夕聽見了會不會生氣。
桑澈朝窗邊走去,迦晚察覺她意思,立馬跟上。
「你同我要這種藥,阿水,你該不會是——想用在那人身上吧?」
「那人」不需要桑澈挑破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迦晚頭一次心虛垂眸,她臉頰兩側泛起一片薄紅,腳尖躊躇的踢著地板。
「阿澈,這有什麼不對嗎?」
心頭浮現的羞赧還沒有停留多久,迦晚想到趙徽寧在她麵前裝的如同一隻柔弱的垂耳白兔,轉過身又在謀劃著名如何逃離她身邊,不自覺浮起的心緒在一瞬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怒火中燒。
迦晚很想把趙徽寧拿麻繩捆回來,綁在床上。
把她的雙腿雙手都緊緊束縛住,讓她再也沒有任何耍手段耍心眼的機會,能夠逃離她身邊!
「我就是氣不過,她憑什麼騙我,憑什麼離開我身邊,憑什麼把我當成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
「我從小到大,還沒有受過這樣的氣!」
迦晚揮手間,掛在身上的銀飾碰撞在一起,發出急躁聲響。
桑澈唇角微勾,笑了。
她是那人大抵也會騙迦晚。
太好騙了。
「所以…你來問我要那種藥,就是想讓她吃吃苦頭,還是阿水你動了情絲。」
一句話把迦晚給噎住。
仔細品味過後,迦晚搖頭,她堅決否認這個可能性。
「我動情絲?」
「我怎麼可能會對她動情絲?」
「我就是想把她抓過來,讓她受盡屈辱,好解我心頭之恨!」
這幾日,迦晚一直在埋頭煉製情蠱,桑澈雖沒有直接告訴她趙徽寧的真正身份,但迦晚知曉她絕非是普通百姓。
倘若那晚她聽到阿寧所說的並非閒言碎語,也非話本子裡的稱呼。
想必…阿寧就是漢人書中常寫霸道一方的「皇親國戚」。
不然,為何那群從皇城根來的軍隊唬人的仗勢那麼大,最後卻隻帶走她的阿寧,拋下尹懷夕。
是皇親國戚又如何,就算她的阿寧是端坐在龍椅上的女帝,她也照樣要給她餵下情蠱,拐到榻上來。
讓她受盡屈辱。
讓她跪地認錯。
好好反省,當初為什麼要欺騙於她,為什麼要棄她於不顧!
徹底忍不住輕笑出聲。
桑澈察覺到迦晚被她的笑聲影響,逐漸安靜下來,又轉而輕咳兩聲。
「阿澈!」
「你這是何意!」
「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迦晚一下堵在桑澈麵前,大有為自己的麵子討回公道的意思。
「阿水,你要的藥我會給你,你也可以把你的要求說給我聽,我重新給你寫一幅藥方都可以。」
有一點,迦晚倒是沒說錯。
桑澈的確會解毒,但是她從來不會寫關於解毒的方子。
製毒對桑澈來說纔是更為刺激、更為值得耗費心神的地方。
至於其他的,桑澈懶得勞神費力。
「真的嗎?」
「阿澈,這可是你答應我的,你不準反悔!」
桑澈鄭重點頭。
「我不反悔。」
「這下你可以出去了吧?」
大清早的被打攪,還聽迦晚唸了一肚子的嘮叨,桑澈沒發火已然是脾氣好,對迦晚的格外縱容。
迦晚:「那就好!」
「我這就出去,不打擾你們倆。」
等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房間中,桑澈這才轉過身,走向屏風後。
…
兩人的談話。
尹懷夕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她咬著指尖,頭腦陷入風暴。
自從被羽衛的箭矢射成馬蜂窩後,尹懷夕休養好身體,隻覺得精神倍棒。
目力,耳力,身體素質遠超以前。
尹懷夕把這歸咎於桑澈贈予她的藥丸實在是有奇效。
她除了比往日更加愛喝水之外,無甚大區別。
方纔迦晚極力否認,這卻恰恰讓尹懷夕動了心思,迦晚這傢夥分明就是對趙徽寧有意思。
但又死活不肯說。
少女心性…大概是怕承認喜歡上一個逃跑的藥人,很丟臉、很沒麵子?
「懷夕,你衣裳穿好了嗎?」
神不知鬼不覺,桑澈出現在尹懷夕身後,她雙臂輕盈地搭在尹懷夕肩頭,手指的觸碰像是要確認尹懷夕有沒有好好穿衣。
這樣的驚嚇讓尹懷夕驟然回過神,她又想到迦晚方纔外露的情緒。
迦晚和桑澈還挺像的。
隻不過一個拚命掩飾內心往外溢的**,一個則恨不得把心挖出來遞到她跟前,反反覆覆說愛她。
「穿…穿好了…」
「阿澈…你別又蹭我,免得衣裳又被你蹭亂了,我還得重新穿。」
不想著逃跑的這幾日,尹懷夕和桑澈相處還算融洽,吵架拌嘴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她腦子裡甚至偶爾會冒出就這樣也挺好的念頭,不過很快就會被尹懷夕自主給掐滅。
休養生息是休養生息,自甘墮落可不行!
桑澈放鬆警惕是她想要的。
她放鬆警惕可不是她想要的!
「蹭亂了,我幫你穿就是。」
「懷夕…這你總不會嫌我吧?」
眼瞅著一張臉又要湊過來,尹懷夕腰被壓彎,她無奈嘆氣。
「你讓我好好穿衣,我就不嫌你,你若不讓我好好穿衣,那我今天就一整天都不跟你說話。」
「聽見沒有?」
這一回,桑澈像是真的被尹懷夕給恐嚇到,她收回手。
雙腳朝後退,站在屏風旁邊。
素白色為底,青竹蓋雪的畫栩栩如生,桑澈一步一挪,銀鈴脆響。
靛藍色衣裙晃蕩,她雙手背在身後真的轉過身去。
桑澈回眸,別著銀色蝴蝶髮飾的辮子微晃,她嗓音溫柔,頗有撒嬌的意味。
「好,我不碰你。」
「也不蹭你。」
「但是懷夕你答應我了,你不許今天一整天都和我置氣,不準不和我說話。」
穿衣的動作一頓,尹懷夕錯愕。
桑澈這是在…跟她撒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