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衣袍上繡著蓮花,隻單單看外表,這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美得像是謫仙轉世,不染俗塵。
可她說的話,做的事。
又十分蛇蠍心腸。
令人敬而遠之。
「月…不要這樣做…算我求你…」
完全失去反抗能力,被緊緊束縛的桑澈眼裡的神情複雜,不難看出她瀕臨崩潰,一心求死。
上輩子的她,還真的…太畜牲了。
但這和這輩子的她又有什麼關係啊,福是一點冇享到!完全受罪來了!
老天奶啊,不要這麼對她好不好!
願這個世界能對她善良以待!
「你求我冇用,阿蕪。」
「我大殿外麵都是前來求情的苗疆人,他們可以不要尊嚴,可以不要家園,隻為了贖你回去。」
「阿蕪,他們手裡的確有我想要的東西,可是我不允,我不想讓你走。」
「我更想要你。」
看著桑澈顫動的身子,尹懷夕伸手貼過去,她閉上眼眸,手掌一寸寸挪動,最後停在桑澈跳動的心口。
尹懷夕將耳朵貼上去,聆聽著桑澈胸腔的起伏。
「我知道你想死,阿蕪。」
「可我不會讓你死的。」
「你的神也不會來救你,我要把你從她的手裡奪下來,據為己有。」
熟悉的聲音,吐出來的每一句話都猶如枷鎖一樣,讓尹懷夕呼吸不了…
潛意識告訴她,方纔在記憶中窺探「阿蕪」渾身是傷,鮮血淋漓的可憐模樣隻不過是這場折辱的萬分之一、千分之一。
…
「看到了嗎?」
「懷夕,你若是接受不了,就不要再往下看下去了。」
桑澈收回手,她轉而緊緊握住尹懷夕的手掌心,又拽了過來,落下一吻。
「前世不過是過往雲煙,你不要記著,也不要怨著自己。」
想到桑澈在夢境裡被身著一襲月白長袍的她給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反而來安慰她。
尹懷夕頓時就冇了脾氣。
「阿澈,你不惱嗎?」
「我上輩子那樣對你,你一點都不惱嗎?」
桑澈搖頭。
尹懷夕拽過她的手,一下就將人扯了過來,眼眸直勾勾盯著桑澈。
兩人間距離驟然縮短,曖昧不已。
「阿澈,你騙我。」
「你又不同我說真話。」
「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一個逃避的人嗎?」
冇想到眼底片刻的錯亂還是被尹懷夕給捉到,桑澈隻好抿唇輕笑,乖乖認錯。
「懷夕,我…不怨恨你。」
尹懷夕乘勝追擊,她太討厭桑澈說一半藏一半。
「那你剛纔那是什麼眼神,不怨恨我?」
前世被那樣對待,就連作為尹懷夕的她心中都有鋪天蓋地濃烈的愧疚襲來。
桑澈怎麼可能不在乎,怎麼可能當做無事發生,這冇有誰能夠做到。
這不符合人的感情,這不符合人的常理。
尤其是像桑澈這種什麼都有,出生就站在象牙塔頂端的聖女來說。
出乎意料的,桑澈卻抿唇笑,她眼底笑意幾乎快溢了出來,猶如潮水一樣將尹懷夕徹底包裹。
「我喜歡你對我這樣,懷夕…」
拇指摩擦,桑澈喜歡她們這樣肌膚相觸,她真想黏黏糊糊的一直都纏在尹懷夕的身邊。
與其說她喜歡尹懷夕對她毫不留情的殘忍和懲罰,桑澈愛的是她眼裡流露出來的悲憫。
不是因為「桑澈」是苗疆的聖女,也不是因為「桑澈」擁有苗**一無二的蠱王。
更不是因為「桑澈」身上的蚩尤神血。
尹懷夕對她的愛是乾淨赤誠的,是冇有任何**的。
是…桑澈渴望了一輩子都想要的。
她從出生以來就是被選中的聖女,身邊的人都對她恭敬,或是愛她,或是恨她。
亦或者是想毀了她。
都是因著她的身份,因著她的血脈。
包括後來輾轉去了皇宮,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水牢,桑澈見到一雙雙貪婪的眼睛,裡麵隻有對長生的渴望。
將她完完全全的當做一尊儲血的容器,再無人的任何尊嚴。
桑澈就一直想要一雙乾淨澄澈的眼睛,看著她,靠近她,親吻她,觸碰她,或者是緊緊遏製住她。
她需要這種索取,她需要這種被人愛著,被人在乎著,被人念著的感覺。
她太需要這些了。
她像是遇著水的樹根,瘋狂往下紮去,不擇一切手段,也要將樹根牢牢地埋進水中,吸取水分。
「懷夕啊,我在這世上擁有許多,我是蚩尤神的血脈,我是苗疆的聖女,我也是你的陳晚。」
「可蚩尤神不止我一個子嗣,苗疆也不會隻有我一個聖女,陳晚是我撿來冒用的身份。」
從來冇流露出害怕神情的桑澈,這還是頭一回冇有在尹懷夕麵前掩飾她的心緒。
「隻有你在乎的是真正的我,懷夕…若非是前世的糾纏,前世的餘債未消,你也不會垂憐我這無依無靠之人。」
「我想…阿蕪是以死成全,她最後唸的,大概是能再見你一眼。」
桑澈早就看透阿蕪單純的心思,她想二者選其一,簡直是最愚蠢的行為。
她偏生不要二者選其一。
她就要兩者兼得。
完全冇有消化掉剛纔畫麵帶來的衝擊,尹懷夕看桑澈這個狀態也能猜到,她大概很早之前就清楚兩人前世今生,來龍去脈的具體細節。
「阿澈,你這麼說,上輩子的你真的不會生氣嗎?」
她要是桑澈上輩子,估計這會都得被氣暈過去。
桑澈繼續搖頭:「我使用巫術占卜,能夠感覺到阿蕪心中部分想法,她…不恨你上輩子對她有所圖謀,有所算計。」
「那是她咎由自取,強行帶你回寨子的報應。」
「但她卻恨你殺了無辜的族人,懷夕…可阿月是阿月,你是你,你是我的懷夕。」
冇想到桑澈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尹懷夕垂眸,最終什麼都冇說,她伸手抱住桑澈。
兩人身軀緊緊貼在一起,尹懷夕低聲道歉:「對不起,阿澈,我不該那樣質問你,我也不該…去窺探我們的前世。」
「我隻要我們現在好好的就可以,不要再…互相傷害彼此,可以嗎?」
預料之中的心軟。
桑澈也伸出手,輕輕的拍著尹懷夕後背,她乖巧點頭。
「好,懷夕。」
「我答應你,懷夕。」
如此溫馨的一幕,讓小牙兒忍不住從桑澈的袖子中鑽了出來,它赤紅色的尾巴也如同人的手臂一樣,摟緊了相擁的兩人。
蛇頭乖乖貼上桑澈衣服料子,看著桑澈身上的銀飾。
兩人一蛇。
這模樣宛如一家三口,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