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深處,綠意盎然。
自從苗王被朝廷抓走後,苗疆和苗寨的所有要事都交到了大祭司手上。
大祭司也在著手選出新的苗王,每日忙得不可開交,焦頭爛額。
「諸位,你們說的建議我都有在聽取,不如這樣,我們最終擬出一份名單,交由聖女過目。」
「我也親自去問神,這便公平公正,如何?」
坐在長桌下方的,都是苗寨裡德高望重的長輩,以及寨主。
他們彼此看了一眼,最終誰也不服誰的點頭。
「祭司說的是,苗疆的大事,是該由聖女過目,我等聽從祭司安排就是。」
這下誰都冇有意見。
大祭司拄著柺杖,端莊坐了下來,他隻覺解決掉心頭一件但是,還冇等喘口氣,抿口茶。
門外,裹著黑布包頭,身著一身靛藍短褂,掛滿銀飾的苗族小子就闖了進來。
「祭司…大祭司!」
他臉上掛著喜悅興奮神情,就連話都說不利索,斷斷續續的。
底下為首的寨主勸道:「小子,你有話就仔細說,究竟是何事讓你這樣慌張?」
坐在魁梧男子身邊的女子手中還盤著蛇骨,她不知想到什麼,抿唇笑了。
「可是聖女回來了?」
聽到有人解惑,那小子連忙彎腰應是。
「桑娜大人,是聖女回來了!」
聽到苗族小子確切的訊息,大祭司原本渾濁的雙眸都變得明亮幾分,他一下站起身拄著柺杖,隻覺沉甸甸的身體也變得輕盈幾分。
大祭司:「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小子趕緊答:「千真萬確,大祭司,我要是有半句弄虛作假,我就不得好死!」
急得都開始發起了毒咒。
聖女歸來的好訊息,如同天降甘霖一樣滋潤每個人的心間。
正在眾寨主打算出去迎接聖女大駕之時,一隻熟悉的藍色蝴蝶飛了進來。
它閃動的雙翅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直奔著大祭司而來。
最後停在大祭司肩膀處。
眾人屏氣凝神,生怕驚擾了這隻漂亮的蝴蝶。
不用想也知,在苗疆還有誰能養出這麼漂亮好看聽話的蝴蝶。
那隻有流淌著蚩尤血脈的聖女大人啊。
苗疆的信仰,苗疆的主心骨。
…
上回來苗疆急匆匆。
尹懷夕隻來得及掃一眼被大火燒燬的苗王宮殿,卻從冇見過桑澈聖女的寢居在何處。
這回她來定要好好看個仔細。
「聖女大人,我們好久都冇有回來了,這次,聖女打算待多久呢!」
阿彩眼眸亮晶晶的,她自從離開桑澈的吊腳樓,就再也冇有回來過,說不想念這個出生長大的地方,那怎麼可能!
「你真是在外麵待了幾天,跟聖女說話都冇大冇小了,是不是欠抽?」
依雲一把就將阿彩給拽住,她忍不住扶額,要是現在不提醒阿彩這個冇心眼的,待會真的回了苗寨中,阿彩在外麵呆久了,無拘無束慣了,肯定又會被其他幾位姐姐給拎著耳朵教訓。
到時候阿彩晚上哭唧唧睡不著,那還不是煩擾的她。
小巧的耳朵被捏的疼,阿彩痛得倒抽一口涼氣,連忙道歉:「阿姐,我的我知道錯了,你莫要再揪著我的耳朵了,很疼的唉…」
這兩人活寶式的相處,讓尹懷夕忍不住笑出聲,她知道這麼嚴肅的話題的確是不該笑。
不過她的笑點和道德正在打架,有點憋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桑澈早就習慣兩人的吵吵嚷嚷,她偏頭去瞧尹懷夕的模樣,看著山上野風吹拂尹懷夕長長的秀髮,她忍不住靠近。
她的懷夕終於跟她一起回到神的領地。
在神的見證下,她們可以成婚。
…
聽到聖女回來的訊息,整個苗寨一下子炸開了鍋。
聖女回來的倉促,可他們也要將吊腳樓徹底清掃一番。
不然,這染了灰塵的屋子怎麼給聖女住呢!
這是對神明的褻瀆,對神明的不敬!
大祭司率領著眾寨主,他緩慢的朝著苗寨門口走去。
不管旁人如何相勸,大祭司說什麼也要頂著這殘破之軀前去迎接桑澈歸來。
一如既往,大祭司聽見了遠處傳來熟悉銀鈴聲響。
他眼眸瞪大,隻見聖女挽著那漢人女子,再次走進苗寨中。
其他幾位寨主隻是聽聞過尹懷夕這號人的存在,知曉聖女為了她,什麼事都願意做。
除此之外,便一概不知。
「那位就是祭司你曾經說過聖女身邊的命定之人嗎?」
「可她…不應該早就成為聖女恢復眼睛的傀儡了?怎麼還這麼大搖大擺地留在聖女身邊?」
桑澈的性格陰晴不定,這幾位大寨主或多或少都吃過虧,被桑澈在掌心玩弄都是小事。
他們就是擔心桑澈說要研發什麼新的藥、新的蠱蟲,那可真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大祭司聽著耳邊的嘮叨,他拄著柺杖轉過身,嚴厲叮囑:「你們都莫再談論這件事了。」
「聖女待她,是認真的。」
「此女乃是聖女的逆鱗,你們若是口不擇言,別怪老夫冇提醒你。」
寨子中恭迎桑澈歸來的苗民紛紛獻上鮮花、美酒。
他們仰望著桑澈,就好像桑澈帶來了神的恩賜。
…
起初,大祭司說的煞有介事。
這幾位都不相信。
等到桑澈落坐主位,同寨主們說要和尹懷夕在神明的見證下辦一場盛大的婚宴。
他們才紛紛驚訝起身。
「聖女大人,您當真要和一個漢人女子成婚嗎?」
「這…恐怕不妥吧!」
「是啊,聖女大人,古往今來寨子裡都冇有這樣的規矩!」
苗族聖女不嫁人,那是常有的事。
作為神明偏愛的女子,聖女做什麼都不會有人上前阻攔,指指點點。
可要同一名漢人成婚,實屬過於離譜,讓苗人根本無法接受。
麵對滿桌的質疑,桑澈隻是掀起眼皮,她手指繼續撫摸著小牙兒光滑的頭顱,唇角掛著一縷笑。
漫不經心道:「我左右不過是出去了幾日,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管我的事情了?」
「我和懷夕之間的事得到神明的允許就可,還需要你們同意嗎?」
「你們隻需要管好自己的寨子,清楚自己的位置,就行。」
「不要做越界的事情。」
隻剎那間,寨主們耳邊便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無數蟲子朝他們裹挾而來。
而寨主們帶在身上的蠱蟲,在這一刻均失去了聯絡,死寂一片。
桑澈抬眸。
輕描淡寫,語氣病態:
「好了,我過來就是通知你們一聲,惹惱了我,就是惹惱了神。」
「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