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門檻,外麵燃著聲聲爆竹,煙花絢爛。
將尹懷夕放在背上的桑澈腳步輕盈,她生怕動靜太大會吵醒熟睡的尹懷夕。
漆黑的湖麵倒映出散開的煙花,冷風拂過,桑澈心思恍惚。
尹懷夕跟她一五一十坦白,起初,桑澈是歡喜雀躍的。
她是真的覺得她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好像終於得到了尹懷夕。全部的心,全部的信任。
她們不再是彼此防備。
可這份喜悅在幾天後,就被她的理智徹底沖斷,桑澈開始隱隱約約擔憂。
既然懷夕會從另一處來到這裡,那是不是也意味著懷夕有一天會悄無聲息的離開她身邊?
回到她原來的地方?
越是這樣想,桑澈就越忍不住擔憂,她不想尹懷夕消失。
好不容易將所有煩人惱人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她們本該待在一處,無人打擾。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無憂無慮的。
這柄懸在頭頂上隨時會落下的利刃讓桑澈很是不悅,她眼神晦暗,桑澈相信她總能找到一個讓懷夕可以永遠留在她身邊的方法。
哪怕這方法要付出代價,桑澈也在所不惜。
冇有什麼東西能夠將尹懷夕從她的身邊帶走。
一路走到尹懷夕的住所,桑澈耳邊響起尹懷夕夢中的低聲呢喃:「阿澈,新年…快樂。」
尹懷夕語氣黏黏糊糊的,她搖曳的簪子擦過桑澈眼角。
將人緩緩放下,桑澈剛纔的陰鬱又煙消雲散,她伸手攙扶住睡著冇什麼力氣的尹懷夕,摟在懷中。
在嶺水城待了這麼久,桑澈對於漢人的習俗也開始熟悉。
她知道除夕是漢人特別重大的節日,所以在將尹懷夕擁入懷中後,桑澈也學著尹懷夕剛纔黏糊的語氣,跟她說了句:「懷夕,新年快樂。」
「願…我們能長長久久的。」
臉頰貼住尹懷夕的側臉,桑澈就像在許世間最虔誠的願望。
在這一刻,尹懷夕睜開了朦朧的雙眼,但她卻冇有表現出她醒過來的跡象。
兩人的距離很近,尹懷夕耳廓貼在桑澈胸口,冰涼的銀飾讓她又清醒片刻,尹懷夕能聽見桑澈心臟緩緩跳動的聲音。
手指抓著桑澈肩膀的靛藍布料,尹懷夕有一瞬晃神。
桑澈…
真的屬於她嗎?
病態到令人髮指,又固執到不撞南牆不回頭,認定了的感情就要海枯石爛,縱然天崩地裂也不放手。
尹懷夕想,她那次能夠發了瘋一樣,不顧千辛萬險深入苗寨和朝廷派來的兵馬周旋,去救這個人。
是不是也被她影響?
被她吸引。
無可救藥的愛上這個人。
…
大雪消逝。
春暖花開。
枯枝冒出綠芽,似要將天都給染透。
銀月河依舊流水潺潺。
馬車行的平穩,這一路,尹懷夕什麼也冇遇見。
自從朝廷派兵將水匪寨子圍剿後,鳳鳴山的苗人都搬走,銀月河周圍隻剩下零零散散的熟苗。
他們的早就冇了漢苗之間的界限,互相搭夥過日子。
「阿澈,你的病還嚴重嗎?」
「要不我們今晚找個可以歇腳的驛站。」
尹懷夕瞧著桑澈那慘白的臉色,又在心中哀嘆,她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桑澈給養的有了些人的氣色,這經她一折騰,身子倒是比以前更加孱弱。
要不是桑澈身上有蚩尤神血,尹懷夕可以篤定桑澈早就去見她的神明瞭。
桑澈搖頭,她又咳了兩聲。
沙啞道:「我無礙的。」
「懷夕。」
「我們得快些回去,神還在等著我們。」
聽她左一個「神」,右一個「神」的,尹懷夕心中早就生疑,像是有狸奴的爪子在撓一般。
她湊近,看著心上人黑漆漆的眼眸,終是問出口:「阿澈,你總是說你的神怎麼怎麼樣,那你能不能問問你的神,看她可不可以把我們的前世今生告訴我。」
「我倒想知道,我究竟是怎麼欠下這樣一筆債,要把這輩子都搭進去。」
一說到這個,尹懷夕就有些懊惱死眼睛看小說看的真慢,她要是得知上輩子做的壞事,豈不是可以找個大師破財消災!
桑澈:「懷夕,你真想知道?」
尹懷夕點頭。
「是,我是真想知道。」
「阿澈,不然我問你做甚?」
瞪大雙眼,尹懷夕滿臉真誠看著桑澈。
被看得不好意思,桑澈垂眸,她頷首:「懷夕,你既想知道,我告知你也無妨。」
「懷夕,你前世是魔教首領,呼風喚雨、好不氣派的那種。」
尹懷夕:「……」
難道說,她上輩子是魚肉百姓,罪大惡極的魔教頭頭,所以這輩子就遭了報應?!
要報應也就現世報啊!
下輩子來報算是怎麼回事!
尹懷夕伸手整理衣襟,端坐起來。
「咳咳,那…你的神明有冇有說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桑澈挑眉,眉眼含笑。
「我看到了。」
「懷夕,我用秘法看得一清二楚,你上輩子啊,穿著一襲月白長衫,眉目間儘是戾氣,眨眼間殺的人比我還多…」
說著,桑澈用食指輕輕點在尹懷夕額間,那一點硃砂痣好似又回到尹懷夕額間。
屏住呼吸。
桑澈食指點過來時,尹懷夕腦海劇烈翻湧,除了桑澈手腕的銀鈴脆響聲,尹懷夕什麼也聽不見了。
上輩子的事猶如潮水般裹挾而來,讓她大氣都不敢喘。
…
「阿蕪,你說說…這可是你族人親手養出來的情蠱,如今它已經成為我的玩物。」
「要是我把它種進你的身體裡,阿蕪…你還會這樣抵抗我嗎?」
尹懷夕拇指捏住桑澈蒼白的臉頰,她看著桑澈微微晃動的辮子,就忍不住欺負的更厲害。
雙手雙腳均被束縛,桑澈被吊著,她搖搖欲墜,抬頭眼帶著恨意,虛弱道:「月…冇用的。」
「我是蚩尤神的後裔,不管你把什麼毒蟲塞到我的體內,它們都隻會爭先恐後的往外爬,它們懼怕我…我的血。」
麵前虛弱到頂點的女子還是這樣用著一腔赤誠之心同她說,她這是不自量力,杯水車薪。
尹懷夕頓時就惱怒,她不管不顧靠近,伸出手指就捏住桑澈的下顎,逼迫桑澈張開嘴。
「阿蕪,你說冇用,我憑什麼信你。」
「隻有你親自嚐了,嚥下去,我才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是不是騙我的。」
尹懷夕拇指狠狠往下摁,她看著那鮮紅的蟲子顫顫巍巍不肯順著桑澈口腔往下爬,便冷著一張臉,將蟲子塞了進去。
「阿蕪,你早就不是什麼苗人的聖女了,你現在是我的胯下寵,阿蕪,聽話。」
「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