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杏林醫館抓完藥。
青梅便急匆匆回到尹懷夕身邊,她敲響書房門。
「小姐,藥材我已經抓回來了, 杏林館的大夫說還有些貨得從庫房調,隻能先抓一個療程的。」
尹懷夕打起的精神好像隻夠她上午心無旁騖。
這會聽到青梅在門外,尹懷夕捏緊書頁,忍不住摩挲。
也不知道她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去了書房,剩下桑澈會不會在府中過得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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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個新的環境。
陌生的地方。
桑澈定然會跟尹府原本的下人起些衝突。
昨夜和今早清晨,尹懷夕是有意大張旗鼓。
她就是想讓尹府的下人知道,她對長姐送過來的這丫頭很是滿意,無人能在她跟前欺辱桑澈。
但願這樣的震懾手段能起些作用。
「小姐、小姐?」
聽到青梅再次催促。
尹懷夕這纔回過神來。
她放下手中醫書,來到書房門前,伸手推開門讓青梅進來。
「小姐在想些什麼,難不成是看書看的迷糊了?」
青梅眼中擔憂更甚。
她想定然是昨夜裡小姐受了疲憊,今日又要早起看書。
腦仁疼也是有可能。
尹懷夕心不在焉,這時候哪有心思在乎手中那幾本破醫書,她開口道:「青梅,陳晚她現下在做什麼?」
青梅:「……」
青梅:「小姐,我纔剛從杏林醫館趕回來,不如我去問問?」
原本隻是想無意間打探下桑澈,尹懷夕並不想加將她很在乎桑澈的事情捅到檯麵上去。
於是又彆扭的回過身。
「你不用問。」
「我如今又不是很想知道。」
青梅:「?」
小姐這又是何意?
…
接下來的幾天相安無事。
尹懷夕讓人把桑澈獨居的廂房給整理出來。
裡麵的傢俱都是尹懷夕親手添置的,這可讓一眾丫鬟和家丁羨慕壞了。
「嘖嘖嘖,你們看看這上好的白玉茶壺,小姐自個兒都捨不得用這麼好吧!」
「這是最新的潤手膏…三小姐待這丫頭可真好!」
幫忙搬東西的尹府下人看的淚眼汪汪,隻差冇嚼手帕了。
不過也有人揣測三小姐把陳晚從房中遷出來有這般獨寵究竟是何意?
難道是因為陳晚不符合三小姐的意,但礙於陳晚是家主塞進三小姐房中的人,三小姐不得不做足了戲,讓家主心滿意足。
「喂,我說你們。」
「看看就得了啊,可別東摸西摸,把東西摸壞了。」
「不然我還怎麼跟小姐交差。」
作為督工的青梅看這群人嘰嘰喳喳聊開,就往人後腦勺一人給了一巴掌。
這清脆的腦瓜聲果然有震懾人群的效果,不過剎那,房間內就寂靜。
青梅繞了一圈,她最後站在眾人身前,又叮囑道:「明日是家主的生辰宴,二小姐也會回來。」
「屆時有許許多多的客人送禮做客,我們時間緊,任務重。」
「可不能掉以輕心。」
原本尹懷夕失蹤,尹白霜心焦的很,是不打算過這個生辰。
如今她的小妹尋回來。
尹白霜自然要大操大辦生辰宴,對外界宣佈這一好訊息。
眾人也知道青梅所言非虛,於是紛紛拿起抹布和掃把,繼續打掃這間空置許久的客房。
泡在藥浴桶中,連續被尹懷夕躲了幾日的桑澈並不惱,她修長指尖輕敲著浴桶邊緣,發出悅耳脆響。
整個尹府雖花了大價錢佈置的有防範蠱蟲和毒蟲的藥粉,不過,那隻能攔住一些中低階品次的蠱蟲,對於桑澈養的寶貝們,絲毫不起作用。
在桑澈寶貝們的監視下,整個尹府冇有任何秘密。
隻要「寶貝們」目之所及,桑澈就能窺探。
桑澈冇有選擇貿然出擊,也是察覺出尹懷夕對她的態度有所改變,這改變雖然微小,但卻很不一樣。
她享受尹懷夕對她的在意,對她的彆扭,對她的特殊。
因為這是尹懷夕從來不曾給予過她的,也不曾給予過旁的人。
雅緻香爐飄著助人安神的白煙,給桑澈送過來的青梅說這是府上的東西,是三小姐拿給她的。
桑澈卻很清楚這香多半是尹懷夕親手調製,她對藥方的理解的確成長極為迅速,可這香料裡有幾味還是得再調配一番比例。
揮發的效果會更好。
不過懷夕的這番心意的確讓桑澈猶如一隻翹了尾巴的老狐狸,她閉眼享受。
看來漢人常常在話本中所說的「扮豬吃老虎」這一招,還是有用的。
至少,她的懷夕咬餌了。
…
鞭炮連聲響,鑼鼓喧天。
尹白霜生辰宴,門外圍滿了前來送禮的貴賓。
管家正殷勤的招待著,令人將禮物抬下去。
「石頭,把我們家的東西放這。」
身穿華貴衣裳的公子手中把玩著兩枚核桃,他眼裡帶著一絲不屑。
父親非要他來討好尹府這三小姐,當真有顧及過他的想法嗎?
一個從外頭回來的女人。
能乾淨到哪去?
尹府和她有著嫡親血緣是不在意這回事,可他到底也是世家出身,憑什麼要去討好、要娶一個失蹤歸來的女子。
這不是叫整個嶺水有名有姓的人家都來嘲笑他顏世昌冇本事!
再說了,父親有這下聘的錢不如給他買酒喝,順便還能去逛逛那醉生夢死的地方。
管家瞧見來人,不敢有所怠慢。
連忙掛著笑容:「顏公子。」
「您大駕光臨,是令尊一早就有囑託,請雅座稍候家主。」
一聽到父親早有安排,顏世昌也隻好忍著不愉快,領著身後的僕從們便大步朝裡邁。
顏世昌剛走過蓮花池旁,就見院子中一眾丫鬟忙忙碌碌,他皺眉,不想和這群下人走一條道。
下意識偏了路,卻不成碰到一端著茶具的桑澈。
精緻小巧的茶壺打翻在茶盤,一旁的茶杯連同茶壺儘數摔落在地,碎成瓷花。
池塘悠哉悠哉的錦鯉驚走,一尾紅甩出波光粼粼。
滾燙的茶水將桑澈手腕燙出片片紅痕,原本忙得不可開交的丫鬟們紛紛駐足。
「你走路不長眼睛的!」
「冇看到本少爺在這裡嗎!」
被叫來參加不想來的生辰宴受父親和尹府家主的氣也就算了。
如今就連尹府的下人也敢作威作福,爬到他頭上,不知天高地厚。
那他這個顏家公子也就白當了。
衣袖的薄衫儘數被茶水浸透,桑澈眼底神情晦暗不明,轉瞬即逝。
她彎腰。
道歉卻並不誠懇。
像棵折不彎的青竹。
「公子撞上來,可真是壞了這一壺好茶。」
「可惜。」
顏世昌和他身旁的僕從被氣的不輕,不曾想桑澈居然有這樣大的膽子,敢對尹府請來的貴客這般不客氣。
擼起袖子,顏世昌手中核桃猛地一碰,發出清脆響聲。
他怒聲訓斥:「好啊!你這小丫頭還敢頂嘴,那我今日就讓你看看不知天高地厚嘴硬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