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府中奏樂聲吵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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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懷夕還在和尹白霜商量待會見客的事宜。
伸手要拿茶盞時,尹懷夕才發現麵前的茶壺還冇有被換下去。
「奇怪,我方纔不是喚人傳了茶過來嗎?」
桌上原先的那壺茶已經空掉,尹懷夕輕蹙眉,青梅雖然平常大大咧咧的,可做事還是細心。
從未讓她有過操心之事。
這遲來的半炷香時間,尹懷夕就覺得不對勁。
妹妹的頻頻張望,讓尹白霜一眼就瞅出不對,她起身,來到了尹懷夕身旁。
輕聲寬慰:「懷夕,青梅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不如我喚……」
才說到這,門外青梅便急匆匆拎著裙襬跑來。
「小姐、小姐!」
「不好了,小姐!」
她嗓門大的很,屋內眾人都聽見了。
一下子站起身,尹懷夕看向尹白霜,她眼含歉意。
「長姐,我出去看看。」
知道自個是攔不住她,況且青梅這樣的過來尋尹懷夕定然是有事,尹白霜頷首。
「你且去。」
「這裡有我就好。」
剛走出門去,青梅便臉色煞白,她湊近尹懷夕耳旁焦急說道:「小姐,方纔陳晚接過我手中的茶,說是要給小姐送去。」
「我便冇考慮那麼多,就將茶盤交予了她,誰知…誰知路上竟碰上…顏府公子。」
聽到青梅口中吐出「顏府公子」這四個字,尹懷夕便知事情不好。
嶺水城中不學無術心比天高的紈絝有許多,這顏府大公子顏世昌敢稱第一,就冇人敢稱第二。
他行事素來跋扈囂張。
上回還鬨出當街用馬鞭子抽人,將那家丁打得血肉模糊的醜事。
這回,長姐本不想請她。
但在嶺水這地方,強龍不壓地頭蛇,徹底和顏府鬨掰隻會樹敵八方。
因此兩家一直是不鹹不淡的關係,不算翻臉,可也冇有到這顏世昌可以隨意欺辱尹府的人。
一聽到顏世昌的名字,尹懷夕根本來不及等青梅講述來龍去脈,拎著長裙,就朝庭院外奔去。
風颳過耳畔,撩起縷縷青絲。
尹懷夕生怕晚了半分,如今失了憶的桑澈會遭人欺辱。
阿澈向來心高氣傲,她是知道的。
阿澈也隻在她麵前願意低頭認錯,旁的人說上一兩句不是,不放毒蟲害人性命已然是天大的恩惠。
但如今的阿澈什麼都忘了。
她需要她的庇護。
她不能讓她在她的手下受苦。
「小姐、小姐,慢點啊!」
「當心摔著!」
青梅跟在尹懷夕身後,也急得額上全是薄汗。
…
高高揚起掌心。
顏世昌就要一巴掌落下去。
他手指青筋暴起,顯然是用了十分力道。
「顏公子,使不得!」
遠處領頭的丫鬟衝了過來,她攔在桑澈身前。
顏世昌一愣,看著丫鬟身上穿的衣服可比一般的下人要好得多,就知這丫鬟是府上能管事的。
他一捲衣袖,放下掌心,攥緊成拳,冷哼:「怎麼,我堂堂顏家大公子還要受這般屈辱,連你們家下人也打不得?」
丫鬟戰戰兢兢:「顏公子,這丫頭是……」
不等她說完,顏世昌猝不及防抬起腳就將尹家領事的丫鬟一腳給踹倒在地,那丫鬟重重跌在地上,幸得桑澈伸手一扶,纔沒撞到身後的白玉欄杆。
顏世昌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我早知道,這不懂禮數的小丫頭穿的這般上好綢緞,想來定然是府上誰養的丫頭。」
「白嫩俊俏,隻可惜這脾氣啊實在是讓人想出手教訓。」
「不然她怎麼會好好長記性啊。」
事情鬨到這般地步。
顏世昌自然不打算就此了結。
他就是要借懲罰這丫頭的名義,將這件事鬨大,以此讓尹府的人不快活,讓這丫頭的主子不快活,他心頭便爽快了。
下人做事毛毛躁躁,不慎打翻茶壺澆到了他身上,他怒斥下人,又何錯之有啊?
「石頭,把我的馬鞭拿來。」
「今日,我就要好好的訓斥這不長眼的丫頭,替她們尹府以正規矩。」
石頭立馬解下別在腰間的馬鞭,他雙手捧著鞭子遞過去,不敢有片刻耽擱,恐惹顏世昌不快活。
桑澈卻並不怕。
她彎著的腰站直,將方纔攔在她身前的領事丫鬟藏在身後,衣裙飄蕩,桑澈故意將衣袖挽了起來,露出一截手臂。
「公子要打便打吧。」
「我倒想看看公子是不是真如麵上發虛那般是個軟腳蝦。」
站在蓮池風中的桑澈眼眸平視著顏世昌,她這與生俱來的氣勢,讓對下人打罵慣了的顏世昌蹙眉,鞭子都忘了揚。
一般這時候,不管是哪家的下人都雙腿跪下像條狗一樣爬到他身邊磕頭。
可唯獨這女子能氣定神閒,甚至連笑意都是不屑的。
這女子當真是尹府的下人嗎?
怎麼比皇城中的郡主氣勢還要足,像是抬手間就能呼來千軍萬馬。
見到顏世昌愣神,有些許退讓,桑澈纔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懷夕好不容易對她有所鬆動,那她正好借這送上門來的獵物,讓懷夕對她多些愧疚。
至於這傢夥,桑澈有的是法子能夠讓他「生不如死」。
到那時候,求神拜佛都不管用。
「公子莫不是怕了?」
「我一個小小下人都不怕,公子怎麼退縮了呢?」
一句兩句刺著顏世昌,他扭頭看,隻見尹府的下人儘數圍了過來,對著別人指指點點。
顏世昌怒目而視:「你一個下人如此衝撞主子,哪怕你上頭有人,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
「我看你未免太天真!」
…
這時候,站在遠處台階上看戲的女子也輕笑。
她身旁的丫鬟疑惑開口問:「大小姐,這有什麼好笑的?」
沈令儀伸出食指輕輕點丫鬟的額頭,她寵溺道:「笑那顏世昌犯蠢罷了,你瞅瞅那小丫頭身上穿的,裙邊綴的,哪一個不是大家名作,便是千金也難尋來的東西。」
「尹府這樣對她好,想必不是尹府的家主疼惜的人,就是二小姐和三小姐放在掌心中的。」
丫鬟恍然大悟。
「原是如此,那小姐你說……」
這聲問詢被驚呼聲打斷,遠遠瞧去隻聽顏世昌鞭子在空中炸響,而桑澈的手臂和腰側都捱了一鞭。
猩紅的鮮血立馬順著桑澈手臂往下滑,一顆一顆的血珠子像是上好的瑪瑙,看了隻叫人心疼的緊。
「顏世昌!」
「你給我住手!」
跑得臉頰泛紅,尹懷夕一來就看見桑澈捱打觸目驚心的這一幕。
她伸手就抽了旁邊護衛的佩刀,倉啷一聲響。
在太陽的照射下,刀刃反射著刺目寒芒。
「小姐、小姐使不得啊!」
尹府的下人看似都在阻攔尹懷夕,可卻冇一個手上使勁兒的。
任憑尹懷夕拎著刀,氣勢洶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