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朦朧的夜色中。 藏書多,.隨時享
馬夫站在篝火前,他看向尹懷夕,握著手中的鞭子。
「姑娘,殿下的命令是讓你們在此處分別,還讓姑娘莫要讓我為難,麵對殿下不好交差。」
柴火劈裡啪啦作響。
尹懷夕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馬夫的言外之意。
她回頭望了一眼寂靜的車廂,對著馬夫輕笑。
「殿下可曾跟你說過,銀月河這地不安全,你若想送阿澈回鳳鳴山,須得小心謹慎。」
馬夫:「這是自然。」
馬夫:「殿下早就預料到姑娘會如此說,自然安排了官府接應。」
雖被堵得啞口無言。
但,尹懷夕心中是鬆了口氣的。
這一路上,尹懷夕能感知到趙徽寧有派護衛隊跟著她們,這些人雖不冒頭,可卻如影隨形。
讓人想忽視都難。
正是因為如此,從皇城到嶺水,這山高路遠的,一個賊人都沒遇到。
想必定然是趙徽寧手底下的人悄無聲息的處理了這群賊人。
她還真是「細心」啊。
…
在馬車廂內收拾好東西。
尹懷夕看著桑澈沉睡的樣子,她輕手輕腳,將包裹繫好。
以往尹懷夕到這時候都巴不得走快一點,但現在,她卻盯著桑澈的睡顏,看得仔細又認真。
「尹姑娘,你好了嗎?」
「此地不宜久留,還望姑娘動作可以稍快些。」
知道這馬夫是怕她有多餘的動作,尹懷夕應了一聲。
單手拎著包裹,掀開簾子,就從馬車廂內跳了出來。
馬夫早就在外等候,他手中拿著一塊木雕令牌,畢恭畢敬遞過去。
「這是殿下準備給尹姑娘和官兵接頭的令牌,還望姑娘好生收著。」
「莫要丟失。」
伸手接過那令牌,尹懷夕道了一聲謝,便踩著夜色消失在遠處。
馬夫緊緊盯著。
隨即他身後竄出來一隊人,踩著雜草,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馬夫:「你們跟上去,切記殿下的囑咐,不要逾矩。」
穿著夜行衣裹得嚴嚴實實的眾人,立馬輕聲答應。
隨即也同尹懷夕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馬夫坐回馬車上,他拽住韁繩,駕著馬兒,也趁著月色漸行漸遠。
…
尹府。
值守的家僕正靠在門邊呼呼大睡,旁邊是兩條蜷縮起來的大黑狗。
忽然間,黑狗的鼻尖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氣味,它立馬警覺的站起來,一雙耳朵支楞著。
盯著門縫外。
細碎的腳步聲讓黑狗警覺,這味道熟悉又透著陌生,黑狗咽喉中發出低吼。
一下就將家僕驚醒。
「大黑,外麵有人?」
揉著惺忪睡眼,家僕變得謹慎,他小心翼翼往門外瞅去,就見一張熟悉的麵孔赫然出現在眼前。
「三、三小姐!」
叫完後。
一陣後怕又籠罩在家僕心頭上,三小姐失蹤已久,這回來的是人還是鬼啊!
雖說家主和二小姐都堅信三小姐並未出事,可這麼久時日不見,府中謠言更盛。
家中有不少後招進來的下人,從來沒見過三小姐的麵容。
他進來的早,見過三小姐,這纔有印象。
「知道是我,怎的不開門?」
尹懷夕拎著包裹,累得氣喘籲籲。
她可是徒步走過來的,得趕緊沐浴更衣,好好補上一覺,纔不至於把人熬成人乾。
家僕心中驚疑。
想到嶺水城中最近頻發的怪事,隻能嘴角往後咧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三小姐…您容我通報家主!」
說罷。
還不等尹懷夕應聲,家僕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無奈,尹懷夕隻好等在府外。
她心中也有些忐忑。
昔日離開嶺水城的時候,她因為桑澈同二姐鬧得那樣難看,如今,也不知二姐有沒有回京上述職。
長姐又是如何想她。
罷了,她確實該打一通,被罰去祠堂好生跪著。
若能讓長姐消氣也好。
…
家僕跌跌撞撞。
若不是常年待在尹府宅院中,他閉著眼都能將這幾條路背熟,否則高低要摔個鼻青臉腫。
「家主、家主啊!」
「三小姐回來了!三小姐回來了!」
這幾聲大叫,立馬就讓眾院子裡的燈紛紛亮了起來,丫鬟不明所以趕緊穿好衣裳,拎著燈籠推門而出。
原本就淺眠的尹白霜一下被院子裡的大吵大鬧驚醒,她掀開被子,側耳聆聽。
終於聽清那家僕口中一直唸叨的是「三小姐」這三個字。
隻披著睡衣,尹白霜連外衫都來不及穿,她踩到冰涼的地板上,才意識到她是赤著腳的。
站在府門外。
尹懷夕抬頭看見尹府的燈光全都亮起,在這一刻,她是不後悔做出回家的決定的。
她費盡千辛萬苦,臥薪嘗膽,最終還是來到了家門外。
約莫一盞茶後。
尹府紅色的大門開啟,披著鬥篷的尹白霜被眾人簇擁著,她一眼就瞧到了多日未見的妹妹。
「懷夕…」
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尹白霜眼裡含著淚,她深呼吸,身體微微顫慄。
若不是旁邊還有人攙扶著她,尹白霜此刻恐怕會摔倒在地。
「長姐,我回來了。」
尹懷夕心中愧疚,她頭一回覺得邁進家門的步伐是如此沉甸甸的。
麵對尹懷夕的猶豫,尹白霜嘆口氣,張開雙手。
她伸手摟住了尹懷夕。
手掌順著尹懷夕的後腦勺,她眼角含著淚,嗓音輕柔:「懷夕,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尹白霜還是那個會無底線縱容她的尹白霜,尹懷夕靠在她懷中,久久沒有起身。
…
苗疆。
桑澈這一覺睡得不知有多長,她睜開眼,便聽見耳邊熟悉的誦念聲。
這是大祭司的聲音。
「聖女,您醒了?」
穿著一身華貴的衣服,桑澈從床上起身,她兩旁還站著婢女,伸手攙扶住桑澈。
大祭司見桑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便自顧自往下說:「聖女,我駐留在鳳鳴山的人發現了您。」
「據說是幾位漢人將您送到了苗寨中。」
聽著大祭司娓娓道來,桑澈末了才說:「那你們有從我身上發現什麼信紙了嗎?」
在接過尹懷夕遞過來的水囊時,桑澈對於藥粉的敏感就已經察覺到水囊裡不對勁,有人下了藥。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喝了下去。
大祭司顯然料到桑澈有如此一問,便搖頭,他身上銀飾跟著作響。
「聖女,苗寨的人並未發現您身上有任何信件。」
「我不是早跟聖女說過,那位漢人女子的心中並沒有聖女的半分地位。」
麵對大祭司這番言語。
桑澈冷笑,她讓婢女退下,婉拒攙扶。
「我與懷夕之間尚未生過嫌隙,她沒有害我性命。」
「已然是心中有我。」
「否則,大祭司認為,我能平安歸來嗎?」
桑澈的語氣中有篤定。
也有她下一步計劃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