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桑澈此番言語,大祭司一時無言,他隻是嘆口氣。
頗顯滄桑。
「聖女的意思,難道是還要前去尋那漢人不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桑澈搖頭:「我的行蹤不用你管,大祭司,倒是你心中還有祭司之職,就不該隻盯著我。」
「也勸勸苗王,叫他休要做那春秋大夢。」
桑澈的確是打算前去尋找尹懷夕,不過在此之前,她還得做一件事。
一件她答應了尹懷夕的事情。
那就是把那群困在洞穴中的漢人全都給放了。
不管之前他們做過什麼,桑澈會看在尹懷夕的麵子上,通通將他們逐出苗疆。
眼見著桑澈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殿內,大祭司身邊的家奴走上前來,他裹著包頭,低著脖子,行禮問道:「大祭司,可否要我跟著聖女?」
大祭司擺手。
「你不用跟著聖女大人,若是聖女想,取你性命隻在須臾間。」
「你何須趟這渾水。」
從前,大祭司就覺著桑澈行事過於狠辣,奈何神明獨寵她,便是桑澈所行之事,有違人道。
均能躲過一劫。
如今,聖女大人跟著那漢人女子性格變得稍有收斂,至少不會陰晴不定就殺之而後快。
這點,大祭司還甚是欣慰。
他也知道,聖女想做之事別說是他的人攔不住,就連苗王的苗兵興許也拿桑澈未有任何辦法。
家奴擔憂大祭司安危,忍不住多嘴問:「可若是如此,沒有聖女大人,大祭司…王問起蠱王的事,我們又該如何回答?」
這的確是個問題。
大祭司放下手中法器。
「王若問起,如實回答。」
「上蒼將蠱王係神血一脈,是上蒼的決意,地上的王又如何能強行逼迫聖女。」
他這幾日頻頻用巫術占卜,得出的結論無一例外都是莫要乾涉聖女之事。
一次便可僥倖。
可次次都是如此。
大祭司焉有不聽的道理?
他閉上眼眸,他此生唯求苗疆安然無恙,不被鐵蹄染指。
可王…卻並不這樣想。
…
洞窟。
無數漢人擁擠在一塊。
他們被抓在這裡已經不知多少時日,但所幸的是,這群苗人每日還是給他們提供最基礎的食物,讓他們不至於餓死。
以前這裡天天都會抓人出去,但如今,已經變得寂靜異常。
不知黑夜白晝的變化,尹清月的手下隻能拿著手中尖銳的石子,在牆壁劃出道道刻痕,以這群苗人每日來送飯的動靜作為參考。
「師兄,你說大人真的會回來救我們嗎?」
鬍子已經長出來。
他們身上的衣物早就汙穢不堪,但好在,這洞窟中有能夠解決基本需求的地方,隻是要排漫長的隊。
「我信大人…隻是,這群苗人用心險惡,大人未必是她們的對手。」
剛說到這,洞外就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眾人立馬警惕,紛紛瞪大眼,朝牢籠外看去。
隻見,無數蝴蝶飛了進來。
迷亂他們的眼。
「把門開啟。」
桑澈隻說了這一句話,被關在洞穴裡的囚徒紛紛下跪,他們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別殺我們…」
「求求你了,不要殺我們…」
哀求聲此起彼伏。
桑澈低垂眼眸,她沒理會這群人,牢門被苗兵開啟。
被關久的人早已形成了奴性,他們不敢踏出去,生怕,這扇門就是陷阱。
要槍打出頭鳥。
「走吧。」
「有人求我放了你們。」
「我答應了她,那我就會說到做到,你們要是不走,想留在這裡也可以。」
桑澈伸出指尖,藍色的蝴蝶停在她的指尖,她這深邃的眼眸,不敢讓人對視。
聽到這句話,被關在洞穴裡的眾人麵麵相覷,他們不知道該不該選擇相信桑澈。
可有的人的確是被逼瘋了。
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窟,他們實在是不想待下去,哪怕前麵是龍潭虎穴,他們也要闖。
於是乎,在第一個人大著膽子顫顫巍巍踏出牢房時,他們發現,那群手握著彎刀的苗人並沒有動手。
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眾人一窩蜂的湧了出去。
頃刻間,整個洞窟隻剩下那些過於虛弱移動不便的,桑澈看著他們,原本並不打算幫把手。
但一想到尹懷夕日後要是見她,肯定會問這群被她關押在洞窟裡的傢夥們去哪裡了。
桑澈就對著跟隨在她身旁的苗人護衛,叮囑了一句:「你們護送這群人下山。」
「確保他們不會被毒瘴迷死。」
眾苗人紛紛低頭:「是,聖女大人。」
等到那些行動不便的人也差不多盡數離開,桑澈撫摸著蝴蝶的翅膀,她衝著尹清月的手下淺笑。
攝心奪魄。
「諸位還不下山嗎?」
「諸位要是留在這裡,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眾人往後退了一步,神色凝重:「你這…」
話還沒來得及吐出,那男子腰側就被擰了一把,他火速改了話頭。
桑澈:「我這什麼?」
桑澈:「有話直說便是,休要在這裡陰陽怪氣。」
藍色蝴蝶飛出,停在那男子肩頭,彷彿隻要他再出言不遜,這隻蝴蝶就能讓他化作血水,永永遠遠留在這裡。
另外一名官差上前,接過男子的話頭,他態度還算誠懇:「鬥膽一問,聖女為何要放了我等?」
「難不成聖女真的是受人所託?」
桑澈隻是笑:「是。」
「那人你們都認識。」
「我言盡於此。」
「你們愛走不走。」
得到肯定的答案,尹清月手下心中都有了猜測,定然是大人的妹妹…做了犧牲,才換得他們平安自由!
此等機會,若是再不走,恐怕真的要在這洞窟裡待上一輩子。
他們誰都不願意預見這樣的狀況。
…
等到洞窟裡徹底安靜。
桑澈瞧著他們的背影,轉身走去了洞窟中,尋了一件被丟棄的漢人衣裳。
她也不嫌髒,就這樣摟著。
這衣裳越破越好。
「聖女…」
這支看守衛隊的苗人首領走了過來,他墜在耳朵上的銀飾微微搖晃,開口欲言又止。
「這裡已經無人需要看守,你們也撤出鳳鳴山。」
「若是大祭司和苗王問起我在哪,你就說我回了神壇。」
桑澈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她手指摸著粗糙的衣裳,扭頭看向那苗人。
接著叮囑:「切記,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去哪了,倘若我的蠱蟲沒有再同你聯絡,你便可告訴大祭司實情。」
「這點我不攔你。」
護衛點頭,他正欲再勸。
桑澈卻已然轉身出了洞窟。
「你不要再同我說這些枯燥的大道理,我有我的決策。」
洞窟處在半山腰,桑澈目光所及之處是整個鳳鳴山。
青竹漫漫。
然而她看向的卻是嶺水城的方向,那裡有桑澈牽掛的人。
手指將衣衫捏緊,桑澈回頭掃了一眼,重新飛回停在她肩膀上的蝴蝶。
這隻是來告訴她尹懷夕行蹤的。
懷夕,你甩不開我的。
你也休想甩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