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爐灶前。
依雲看著蒸騰著霧氣的藥罐,她手中拿著一把小蒲扇,正在不斷扇風。
「阿彩,藥煎好了,待會兒你把藥送過去,這是聖女要服用的。」
將盛藥的碗清洗乾淨,阿彩走了過來,她若有所思,盯著窗外,小聲嘀咕:「阿姐,聖女今日見大祭司,究竟為何事啊?」
「難不成是我們要離開鳳鳴山的事情?」
「大祭司前來告知聖女我們新的遷移地?」
寨子裡眾說紛紜,很多人都在揣測桑澈最後會遷回苗疆哪裡。
用著抹布裹著罐子把手,依雲將滾燙的藥罐取了下來,她用手抹掉額頭上薄汗,無奈道:「這我哪知道,整個寨子裡除了阿水大人,還有誰敢直接去問聖女?」
見她忙活成這樣,阿彩連忙接過依雲手中的活,一邊將濃稠褐色的藥汁往外倒,一邊又想起方纔見迦晚時的不對勁。
「阿姐啊,你說…阿水大人最近是怎麼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依雲一大清早忙到如今纔有空閒吃點糍粑墊墊肚子,她知曉阿彩說的也對,迦晚最近實在是太不對勁。
仔細一琢磨,依雲也說不出子醜寅卯。
一邊咬糍粑,依雲一邊抬頭望著房梁,她疑惑道:「許是這些時日寨子外的人來勢洶洶,讓阿水大人察覺到了危機,因此勤奮了不少?」
這話有幾分道理,阿彩將藥裝進盒中,點頭。
「想來也是,阿水大人一向憂心聖女,此番勤奮必是為了聖女。」
「我們也不能落下!」
她就要將裝好的藥帶過去,然而才轉身,屋門外就跑來一個氣喘籲籲的丫頭,她身上還掛著靛藍色的圍裙,眉宇間儘是焦急神色。
「依雲阿姐…」
「不好了…」
看她這煞有介事的樣子,兩人均疑惑。
依雲連吃到一半的糍粑也沒有繼續啃下去。
她幾步走過來,穩住小姑娘身形。
「不用這樣著急,你且慢慢說,所為何事?」
小姑娘抬手擦汗,急得嘴唇泛白。
「阿水大人將我們廚房的乾糧全帶走了!我們左右問了兩句,阿水大人就是不說她要去哪裡!」
「我想此事雖小,但非比尋常…因此特來告知二位姐姐,問二位姐姐怎麼處理。」
依雲和阿彩是桑澈手底下的人,也是每日見聖女最多的婢女。
很多下人的小事,她們倆是可以直接做主的。
「將乾糧全部帶走了?」
「確有此事?」
小姑娘急得點頭:「確有此事,我怎敢騙二位姐姐。」
依雲定下心,伸手拍著小姑孃的肩,柔聲安撫:「你切莫要急,這事我會跟聖女稟報。」
…
和大祭司不歡而散。
桑澈依靠在椅,用指尖揉著眉心,心浮氣躁。
身體褪去嚴寒後,桑澈逐漸能夠清晰的感知到異樣的溫度攀升。
那應當是…尹懷夕正在沐浴。
蠱蟲越發成型,她們的五感就能共享,不僅僅是雙眼…聽覺,嗅覺,觸覺、感知。
桑澈閉目享受,她原本翻湧的心緒回歸寧靜。
可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門外又響起淩亂的腳步聲,偏生不讓人安靜似的。
「聖女,您…歇下了嗎?」
依雲也沒底氣。
這事說到底可大可小,得看聖女怎麼處置。
桑澈睜開眼,她腳踝微晃,銀鏈盪。
「何事?」
「進來說吧。」
得到了聖女的允許,依雲這纔敢推開門,邁步而進。
她一五一十將小姑娘告知她的訊息轉告給桑澈,不敢有任何隱瞞。
原以為不是什麼要緊事的桑澈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端正姿勢。
開口囑咐:「告知守山的人,讓他們攔住阿水,莫要讓她出寨子。」
見聖女重視這件事,依雲立馬應是,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馬退出門去。
桑澈站起身,她早有預想迦晚在得知那人確切的訊息,會趕過去找她。
可沒想到會這樣迅速。
按照迦晚的性格,恐怕高低得等一段時日,反覆糾結,才會下定決心。
「聖女,您的藥煎好了。」
眼瞅著依雲退出去,阿彩連忙拎著藥盒,一腳邁進來。
濃厚的藥味瀰漫在裡屋,聞著隻覺苦澀,這藥要是給阿彩嘗一口,她包準能把屋頂都掀翻了!
「擱這裡吧。」
桑澈知曉這藥她是必須得喝,否則體內蚩尤血透支,屆時朝廷又派遣鷹犬圍追堵截,她可就要被打個措手不及了。
阿彩:「是,聖女。」
見她要走,桑澈又叫住了她。
阿彩戰戰兢兢回過頭生怕是什麼殺頭的過錯,桑澈垂眸深思。
「阿彩,你親自去廚房給懷夕拿她的吃食還捎帶那幾份點心。」
「她這會在沐浴,記得泡一壺熱花茶,加些冰糖。」
「莫要太甜了。」
細細的叮囑,阿彩連忙記下。
聖女平日裡的吃食都是由她們負責,也從未聽聖女有過額外的要求,可每每一提及尹懷夕,聖女便有說不完的話。
阿彩從不習慣到習慣。
已見怪不怪。
目送著阿彩離開,房門再次被「吱呀」一聲合上,桑澈捏起那碗已然變得溫熱的褐色藥汁。
靠近唇邊,一飲而盡。
濃烈的苦澀充斥在唇齒間,桑澈就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
啃著脆果的尹懷夕一口咬進,原本鮮甜的汁水不再誘人,反而變成瞭如中藥般苦澀的味道!
渾身酥麻,眉頭一蹙。
尹懷夕將手中的脆果丟了出去,那被咬了一口的果子在地上打滾,尹懷夕不可置信的捂著臉頰。
究竟什麼東西這樣苦!
這果子沒熟吧!
繼續沐浴的心思就此被打斷,尹懷夕乾脆起身,她口中還蔓延著苦澀。
必須得喝壺茶涮一涮。
衣服還沒來得及披上,尹懷夕手指勾著帶子,她聽見屋內有響動聲,就開始差使起人來。
「阿澈,桌上還有茶嗎?」
「你幫我熱一壺。」
阿彩忙著張羅尹懷夕的晚餐,卻沒想到這人平日裡這麼對待聖女蹬鼻子上臉!
她冷聲道:「聖女方纔給你備了熱花茶,過來喝吧。」
裸著背的尹懷夕嚇了一跳,她連忙捂住胸口,轉過身來。
就見待在她麵前的,的確不是桑澈,而是桑澈手底下的婢女。
不過那目光幽邃的像是能把她扒皮抽筋,剁成臊子,做個澆頭。
尹懷夕見她這樣就忍不住逗她,勢要扳回一局。
「哦,我可是你們家聖女的女人,你說說…你就這樣闖進來看我的身子,是不是該罰啊?」
阿彩一聽她這樣荒唐說些無邊無際的話,立馬皺緊眉頭,抬起手中的端盤,擋住臉。
腳往後退。
「你胡說八道啊!」
「誰對你有那個心思!」
「聖女囑咐我的東西我送到了,恕不奉陪!」
門再次關上,阿彩一溜煙就沒人影,尹懷夕手勾著濕漉漉的長髮,笑達眼底。
跟她鬥,這孩子還嫩著呢!
狐狸尾巴翹起,嘚瑟還沒兩秒。
門外又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嗎?」
「懷夕,你說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