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微搖,桑澈抬步走進來。
完全沒有預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尹懷夕麵色凝固。
還有什麼比狐假虎威當場被老虎抓個現行更尷尬的? ,.超讚
她現在把衣服穿上還來得及嗎?
「咳咳咳…我剛才說的話,阿澈,你不必放在心上,那左右不過是恐嚇小孩的手段。」
臉色耳廓羞紅成一片,尹懷夕不露聲色往後退,大有要和桑澈拉開距離的意思。
一眼要看透她做什麼的桑澈完全不給尹懷夕這個機會。
大踏步朝前,桑澈直接將人逼在桌子一角。
後腰抵著桌沿邊,尹懷夕繳械投降。
伸手用掌心抵住桑澈的胸口,尹懷夕用了些力道,將桑澈身體扳直,她沐過浴,渾身上下還散發著水汽,一雙眼更是水靈靈的。
看著就讓人想欺負。
桑澈腰身挺起,隻假意被推開一點,實則完全沒有挪動。
兩人中間終於騰出點空隙,尹懷夕如臨大赦,得到喘息。
沒辦法,誰讓她現在很餓,後麵還擺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她總不能再往後壓把飯菜壓塌了,那讓她吃什麼。
「恐嚇小孩的手段?」
桑澈坐到了尹懷夕對麵,她回來寢居時,已然換了一套衣袍。
就是不想將濃厚的藥氣帶回來,讓尹懷夕察覺。
尹懷夕點頭,她挺著腰看桑澈,完全不覺得她有哪裡說錯。
「阿澈,她們隻聽你的話,我一個人在這裡,無依無靠的…若是不搬出你的名頭來,誰又會在意我的需求呢?」
真心摻著假意。
是想讓桑澈對她多一點同情,也是說的真心話。
如今尹懷夕沒得選,她隻有依靠桑澈纔有一條出路。
明知道尹懷夕說這話隻不過是為了打消她的疑慮,桑澈卻還是情不自禁的被尹懷夕演出來的哀傷給吸引。
她湊近尹懷夕的唇邊。
正當尹懷夕以為桑澈又要不分場合地點隨意大小親時,桑澈隻是沖她眨眼,溫聲細語道:「給你備下了飯菜,吃吧。」
「你以後若是有什麼需求,不願跟她們提起,同我說也是一樣的。」
「我會幫你。」
「我會助你…」
桑澈正要接著往下說,緊閉的房門再次被一雙手推開。
猝不及防映入眼簾的這一幕,讓阿彩驚慌失措,她用雙掌遮住眼眸。
假裝不曾看見。
深呼吸兩口,阿彩胸口起伏不定,不敢去偷窺眼前這旖旎的美畫!
桑澈知曉她一向做事有分寸,不會這樣無緣無故前來叨擾,便起身,問:「何事又讓你去而復返?」
見聖女發問,阿彩將一雙眼閉得更加緊,她急迫道:「守山人來報,說阿水大人逃出去了…他們不是阿水大人的對手,萬望聖女派出蠱蟲…緊跟著阿水大人!」
…
一腳踹在樹樁。
樹葉簌簌作響,迦晚看著眼前連彎刀都來不及拔出就被毒蟲給咬暈讓她五花大綁捆在一起的守山人,挑眉輕笑。
「就憑你們也想攔住我?」
「回家洗洗睡嘍。」
說罷,迦晚又彎下腰,她扯過地上蔓延的蛛網,對著那白色粘稠的蛛網一本正經。
「小黑啊,小黑,我知道你看著我呢,你不準給阿澈通風報信啊,不然我就一把火把這山都燒了。」
「要麼我就去你巢穴裡,往下麵丟一把火,你自己看著辦吧。」
「小黑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啊。」
粘稠的蛛網沾染著枯黃的樹葉,狠狠威脅完,迦晚又重新將斷掉的蛛網給埋了回去。
她打定主意的事,誰都不可能來製止她,就算阿澈真的追上來,迦晚也有法子應對。
深一腳淺一腳,迦晚行走在叢林中,她手中舉著火把,卻全然不怕黑夜中覬覦她的野獸。
早已服下抑製毒瘴的藥丸,迦晚即將要出鳳鳴山之際,她回頭一望遠遠就瞅見一群藍色的蝴蝶要跟過來。
那是阿澈的蝴蝶…
從懷中掏出早有準備的藥粉,迦晚伸手一撒,將蝴蝶隔絕在外,她拎著包裹,背在肩上。
腳程加快。
這藥粉的藥性隻能揮發兩個時辰,等到天光大亮,藥性就會消失,屆時…阿澈真的會追上來將她抓回去的!
迦晚不想因為和趙徽寧的私人恩怨牽扯進無辜的桑澈,她也知曉趙徽寧的身份地位會給桑澈招來殺身之禍。
她既要冒險,就不能讓桑澈替她承擔這一切。
以往,迦晚不是沒有出過鳳鳴山,前去嶺水城購買自己所需物品,這裡的山途小徑,她都熟悉的很。
抄著近道,天邊夕陽泛起金光燦爛時,迦晚已然到了漢人常走的泥濘大道。
這裡都是商賈往來,有茶攤小肆,供人歇腳。
「一碗一文錢嘍,一碗一文錢嘍!」
「包子、饅頭、瓜果、點心應有盡有!」
茶攤老闆扯著嗓子招呼,他正忙活著蒸包子饅頭,這地方別看是荒郊野嶺,卻是必經之地。
因此,茶攤老闆旁早已停了幾輛運用押貨的馬車,幾個身強體壯的彪形大漢正坐在木桌前,他們要了一屜包子和饅頭,叫了一壺熱茶。
山高路遠的,身上帶的乾糧可不能一時半會兒就吃完了。
得留著應急。
能遇到還有茶攤的地方,貴上一些,尚無不可。
知道漢人對苗疆人有防備,迦晚出來之前就將那一身銀飾和靛藍色長裙收了起來,換成阿寧平日裡穿的漢人著裝。
她豪邁落座。
老闆瞅她是個小姑娘,以為是這附近的農家女幹活累了,來不及回家吃飯,便在他這裡消遣、躲個懶,也沒上前招呼,自個忙自個的。
誰知迦晚掏出一粒碎銀子,擲在桌上。
「老闆,照著他們吃的給我整一套。」
迦晚這一舉措將所有人都看呆了,眾人再一細瞅,迦晚麵板白皙,膚如凝脂,哪裡像是每日都要下地乾農活的農家女。
這分明是個遊山玩水的富家女!
隻是奇也怪哉,她身邊怎麼沒一兩個侍衛、打手之類的?
難不成是走丟了?
兩名彪形大漢眼光一對,頓時就起了歪心思。
常年在這山上運貨的打手,他們什麼世麵沒見過?什麼人沒遇到過?
有這等掙外快的機會,何樂而不為?
眼下這小姑孃家家的獨身一人,打手又跟丟了飢腸轆轆,纔敢出來冒頭吃飯,隻稍等…這小姑娘離開茶攤,他們二人尋個由頭,便能悄咪咪跟上。
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