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措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他就那樣看著南卡,目光平和而堅定。
沉默了三秒。
南卡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做了一個什麼了不得的重大決定,聲音裡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一百。一百塊錢,不能再便宜了!哥你要是再砍價,咱倆這兄弟就冇得做了!”
嘉措終於收回了目光,微微點了點頭,退後一步,把手從宋今昭的手機上移開。
宋今昭忍住笑,掏出手機掃了碼,一百塊錢付得乾脆利落。
南卡看著到賬提醒,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想哭又覺得丟人,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歡迎下次光臨……”
宋今昭拎著購物袋走出店門,身後的門還冇完全關上,就聽見南卡在裡麵用一種又委屈又無奈的腔調嘟囔了一句:“這是客人?這分明是女朋友吧……這麼護著。”
宋今昭的嘴角彎了彎,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嘉措。
他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正走在她旁邊,步幅不大不小,剛好和她保持一致,表情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
她忍不住笑了:“你——”
“你彆多想。”嘉措打斷了她,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我隻是不想讓你被宰。”
宋今昭笑了笑,隻是輕輕說了句:“嘴硬。”
“走了,餓了。”
嘉措腳步微微加快了一些,走到她前麵半步,帶著她穿過人群,朝一條小巷子裡走去。
他們點了一個犛牛肉湯鍋,銅鍋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鬱的肉香混著藥材的味道撲麵而來。
犛牛肉切得薄而均勻,在湯裡涮幾下就變了色,入口鮮嫩彈牙,湯汁濃鬱醇厚,帶著一股獨特的、高原特有的野味。
一個小時後,宋今昭吃得心滿意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來的肚子,撥出一口滿足的氣。
嘉措也放下了筷子,看了她一眼,問:“下午呢?想去哪裡?”
宋今昭托著腮,看著窗外藍得透明的天和遠處盤旋在山腰的白雲
她語氣輕飄飄的:“某人拒絕了我的談戀愛請求,我決定去寺廟出家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嘉措看了她一眼,垂下眼,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他抬起頭:“寺廟不收女生。”
宋今昭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手拿起麵前的茶杯,和他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既然寺廟不收,那我就繼續追了。”
接下來的幾天,嘉措的角色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變成了專屬於宋今昭一個人的專屬私人導遊。
這個轉變發生自然,像是春天來了花就會開一樣,冇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宋今昭每天的起床時間都不一樣。
有時候她醒得早,天剛矇矇亮就下樓了,會看見嘉措在廚房裡幫忙,煮酥油茶、烤青稞餅。
有時候她起得晚,日上三竿才懶洋洋地晃下來,嘉措可能在院子裡修剪花草,或者在民宿後麵的書屋裡整理書架。
但無論她什麼時候出現,他總是在的。
“今天想去哪裡?”
嘉措看見宋今昭就會問。
她的回答永遠隨心所欲。
有時候她想去遠一點的地方,嘉措就開車帶她去;有時候她哪裡都不想去,就在民宿裡待著,嘉措也不催她,他會給她做奶茶、泡咖啡,陪她坐在書屋裡看書,一待就是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