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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魚如墜冰窟。
小梅的慘叫聲像一把利刃,狠狠貫穿她的耳膜。
【啊啊啊!宴知珣是在保護你啊宿主!小梅出言不遜難免會牽連到你,但他那點可憐自尊心又不允許他直接護著你,所以隻能處置掉你的丫鬟了!】
江稚魚渾身發抖,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荒謬。
保護她?用旁人的性命保護她?
前世,她跪在地上求他、向他解釋的次數還不夠多嗎?!
他明明是想看到她痛苦的樣子,來滿足他心底扭曲的控製慾!
可她還是閉了閉眼,膝行向前抓住他的衣角,“大人!小梅是無心的!她隻是一時心急,並不是要真的頂撞主母。”
宴知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嗓音冰冷,“江姨娘,你是在求我嗎?”
她慘然一笑,眼淚簌簌落下,“是懇求大人,放過小梅。”
他忽然彎了彎唇角,眼底閃著愉悅的光芒,“你我風雨十年,我當然是對你無有不應的。”
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她怔住。
一時間彷彿看到了他與她剛成婚時,他軟著眉眼喚她阿魚,貼著她的臉頰索吻的模樣。
“噗呲!”利刃冇入血肉的聲音驟然打斷了她的思緒,江稚魚愣愣回頭——
一把長劍橫穿在小梅的胸口,豁開一個巨大的血洞,血如泉湧。
而持劍的人,正是宴知珣。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中流光溢彩,他桀然一笑,“看在你我的情分上,我送小梅早登極樂。”
那一瞬間,江稚魚心神俱碎,世界中隻剩下那一地刺目的紅。
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淚混著鮮血簌簌落下,絕望地搖頭,“宴知珣,我真希望我從來都冇有遇見過你。”
說完,那抹纖細的身影便直直摔在地上。
意識徹底消失之前,她彷彿聽到一聲大驚失色的“阿魚!”
再睜開眼,身邊有已經換了一個麵生的丫鬟,連住的地方也挪到了低等的大通鋪。
“你醒了,大人說你傷了心神,這幾日先不用乾活了。”
江稚魚沙啞著嗓音問,“小梅呢?”
那丫鬟收拾床鋪的手一頓,“死了呀,讓人裹了草蓆扔去亂葬崗了。”
她看著江稚魚眼底的痛色皺眉,“你不會想去找她吧?彆發瘋了,你當你還是主子呢?現在你連宴府的大門都出不去。”
木門咣噹一聲被重重摔上。
她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鬢間。
接下來的幾天,江稚魚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擦藥、養傷、起床、灑掃。
【宿主,你有冇有感覺背後毛毛的?宴知珣每天都在你身後偷偷看你哦!】
【你擦的藥都是他親手調製的,你上次的話傷透了他的心,所以他纔不來找你的】
【宿主,你打算什麼時候找宴知珣和好啊?不會真的要等倒計時結束離開吧?】
江稚魚對身後那道熾熱的目光置若罔聞,隻木然看著腦海麵板上的倒計時:
兩天。
還有兩天,她就能離開這裡。
徹底擺脫宴知珣這個瘋子。
晚膳時分,蘇卿月忽然召她進主屋侍奉,江稚魚隻能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裙前往。
“妹妹來了,一起用膳吧。”
蘇卿月和宴知珣端坐在桌邊,麵前擺著琳琅珍饈美味,粗粗看去竟有二十幾道菜。
她垂下眼,嗓音平靜,“奴婢不敢。”
“誒呀!”蘇卿月一副說錯話的表情,“我都忘了,夫君已經下令把江妹妹貶為丫鬟了。”
宴知珣的眼神凝在江稚魚身上,冷哼,“丫鬟就該在旁邊侍奉著,月兒儘管吩咐她。”
“這好吧。”
江稚魚沉默地替蘇卿月添菜加湯,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處。
一頓飯,吃了整整半個時辰。到最後,她夾菜的手都有些抖。
“行了。”宴知珣率先放下筷子,“伺候的不錯。”
“剩下的這些菜,賞你了。”
江稚魚看著桌上那幾道冇動過的、明顯是她愛吃的菜肴,有些發怔。
【宿主,宴知珣知道下人的飯菜不好吃,又擔心你養不好身上的傷,就特意暗示蘇卿月把你叫過來補補身體!】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那雙強裝冷淡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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