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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卻忽然傳來一聲疾呼:“大人!有刺客闖入府中了!”
幾道黑影挾著寒光忽然破窗而入!
宴知珣下意識就要把江稚魚護在身後,可那刺客廝殺不過宴府的幾個侍衛,節節敗退之前竟直直衝江稚魚喊了一聲——
“臥底多年,隻為報仇,你為何不動手?!”
說完,他便被侍衛首領一箭砍了頭!
頭顱咕嚕嚕滾到江稚魚腳邊,死不瞑目地緊緊盯著她。
時間彷彿靜止了。
宴知珣先是震驚、然後懷疑、最後怒不可遏地死死盯著江稚魚。
他將一把長刀架在了她脖子上,擦出一道血痕。
“你果然是彆有用心,上次刺客來刺殺,你眼看要暴露就迫不及待地一刀將人殺了。”
宴知珣指著地上的屍體,語調帶著一種疲憊不堪的、冰冷的失望,“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江稚魚被侍衛強壓著跪在冰涼的石磚上,脖頸上的鮮血浸濕了外袍。
她怔怔抬起頭,對上他的眼底。
那裡麵再冇有了當初相依相伴時的半分情意,隻剩下冰冷的厭惡和濃重的憎恨。
【宿主,這都是蘇卿月設計陷害你的!你快和宴知珣解釋啊,他現在完全誤會你了!】
他的劍又深了一寸,更大股的鮮血從她的頸間噴湧而出。
江稚魚全身的溫度一寸寸冷下來。
眼前忽然像回馬燈一樣,閃過和宴知珣的無數過往——
十歲那年,宴府全家被屠,他躺在屍山血海中奄奄一息,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姐姐,救救我”
十二歲,他在街邊賣藝,被有斷袖之癖的宦官看上強擄回府中做禁臠,她放心不下他也混入府中,陪他苦熬幾載。
十五歲,他們謀劃成功,將那大宦官毒害,她趁亂帶他逃出府中,一起四處躲藏追殺。
二十五歲,他登科及第,蟾宮折桂,一身狀元紅袍更映得眉眼絕色,說要聘她為妻。
如今,因為一句他人莫須有的挑撥,他對她拔刀相向。
兩世走來,都是這樣的結局。
怎麼就不算是一場互相折磨的孽緣呢?
她閉上眼,疲憊地笑了,“我無話可說。”
宴知珣瞳孔劇顫,他握著劍柄的右手劇烈顫抖,嗓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破碎,
“你連,辯也不辯?”
江稚魚唇角笑意未褪,蒼白的臉上滿是決絕的淒然,“事實如此,無需再辯。”
他猛地抬腳將她狠狠踹開,死死盯著如斷了線般飛出去的身影,怒吼:“住口!”
“給我住口!!!”
“把這個毒婦給我送去刑部大牢,讓刑官嚴刑拷問!若她真是那閹黨餘孽,任憑刑官處置!不必再來回我了!”
江稚魚被撕扯著拖去陰濕肮臟的刑部大牢。
刑官扒去她的外袍,將她綁在十字架上,冷笑一聲,“你就是那閹賊餘黨?”
“送你過來的人說了,要大刑伺候!姑娘若是有什麼遺言就儘早說吧,免得等會兒連叫喊的力氣都冇有了。”
江稚魚垂著頭,頸間的鮮血乾涸成一大片暗紅色。
刑官舉起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按在她的肩膀上,“呲啦”一聲,肉瞬間被燙得焦黑!
她死死仰起頭,像一隻瀕死的鳥。
“啊——!!!”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牢房。
接下來是帶著倒刺的鞭子,裹著勁風重重打在她胸前,帶起一片血肉。
九十九鞭下去。
江稚魚的眼神徹底渙散,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宿主,宴知珣剛剛隻是太生氣了,他現在已經後悔了,正在想辦法怎麼救你出去呢!】
【他吩咐了刑官,將你明日午時要服下的毒酒,換成假死藥了!】
她奄奄一息地扯了下嘴角。
冇有這個必要。
就算他把她救出去又怎樣呢?繼續麵對他無儘的疑心和折磨嗎?
十二個時辰之後,她就要脫離這個世界了。
死於穿腸毒酒,還是倒計時結束之後的暴斃,又有什麼區彆呢?
她已經,不想見到他了。
江稚魚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連繫統的擔憂的呼喚也聽不清楚。
受完刑後,她被重重丟入牢房,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一陣腳步聲,牢房門被開啟。
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的是卻是蘇卿月那張嬌柔嫵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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