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泣,穿過深宮的重重琉璃瓦。
大周後宮的寢殿裡沒有點幾盞燈,昏暗得讓人窒息。
符太後緊緊抱著年僅七歲的柴宗訓,母子倆縮在雕花拔步床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大殿外偶爾傳來禁軍鐵甲的摩擦聲,每一聲都像踩在她們的心尖上。
改朝換代了。
按照歷朝歷代的規矩,等待前朝皇室的隻有兩樣東西。
要麼是一杯鴆酒,要麼是三尺白綾。
“母後,我怕。”
柴宗訓把頭埋在符太後的懷裡,小聲地抽泣著。
符太後眼眶通紅,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心裡很清楚,那位平日裡看著憨厚的趙點檢,如今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大宋皇帝。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吱呀一聲,寢殿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了。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捲進屋裡,吹得燭火瘋狂搖曳。
符太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停在床榻前。
“前朝太後符氏,接旨吧。”
太監總管王繼恩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蕩。
符太後顫抖著睜開眼,牽著小皇帝連滾帶爬地翻下床,伏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已經做好了謝主隆恩然後共赴黃泉的準備。
“門外風大,趕緊把門關上,凍壞了太後和小皇子算誰的?”
一個渾厚且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從王繼恩身後傳來。
這聲音太熟悉了。
符太後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隻見大宋開國皇帝趙匡胤穿著一身常服,手裡還端著個冒熱氣的青銅杯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官家,您怎麼親自來了?”
王繼恩趕緊側身讓路,點頭哈腰。
趙匡胤沒搭理他,自顧自地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手,然後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孤兒寡母。
“天氣這麼冷,地上多涼啊,趕緊起來說話。”
趙匡胤皺了皺眉頭,語氣裡沒有半點殺氣,反而像個串門的熱心大叔。
符太後徹底懵了,跪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罪婦叩見大宋大皇帝,隻求陛下賜我們母子一個痛快。”
她咬著牙,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趙匡胤嘆了口氣,把青銅保溫杯放在桌上,順手從王繼恩手裡接過聖旨。
“誰說要賜死你們了?朕是那種暴君嗎?”
他直接把聖旨塞進符太後手裡。
“自己看看,朕封宗訓為鄭王,賜丹書鐵券。”
“隻要大宋還在一天,就保你們母子一世富貴平安。”
符太後不可置信地展開聖旨,看著上麵鮮紅的玉璽大印,大腦一片空白。
丹書鐵券?免死金牌?
這劇本不對啊!
“陛下,您這是……”
“這叫以德服人,打打殺殺的太傷和氣。”
趙匡胤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順手端起杯子喝了口熱騰騰的枸杞茶。
“朕知道你們這幾天嚇得夠嗆,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吧?”
符太後木訥地點了點頭,完全跟不上這位新皇的腦迴路。
“這可不行,長期熬夜驚恐,極易導致氣血兩虧、肝火鬱結。”
趙匡胤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人都驚掉下巴的動作。
他轉身從太監端著的托盤裡,拿起了一本厚厚的線裝書,鄭重其事地遞給符太後。
“這是朕親筆批註的黃帝內經,裡麵全是朕這些年總結的養生精華。”
符太後雙手發抖地接過那本醫書,整個人都傻了。
不賜毒酒賜醫書?
“太後啊,你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長著呢。”
趙匡胤語重心長地開始了他的科普。
“別老尋思那些沒用的奪權宮鬥,多泡泡腳,早睡早起。”
“把這本醫書看透了,好好把宗訓這孩子撫養長大,舒舒服服活到八十歲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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