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安靜的禦書房裡,趙匡胤咳得撕心裂肺。
他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扯過掛在旁邊架子上的裘皮大衣裹緊。
剛才正夢見教陳摶老祖做廣播體操,突然被外麵的砸門聲驚醒。
他這一嚇,從床上滾下來,膝蓋磕在腳踏上,現在還隱隱作痛。
“王繼恩,讓他進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
夾雜著雪花的冷風湧進書房,吹得案頭上的燭火瘋狂跳動。
趙普穿著厚重的大氅,抖落了肩頭的落雪,大步跨過門檻。
這位剛剛在幕後導演了陳橋兵變的謀士,此刻神情肅穆,眼神裡透著一股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絕。
他看了一眼裹著裘皮、毫無形象地坐在榻上揉膝蓋的趙匡胤,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官家!”
趙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臣深夜叩闕,是為大宋百年基業而來,也是為了救官家一命啊!”
趙匡胤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
大半夜的跑來號喪,還打擾老子睡覺,我看你纔是想要我的命。
他端起旁邊早已經放涼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敷衍。
“趙相公啊,這大冷天的,有啥事不能明天早朝說?”
“朕這腰不舒服,正打算好好睡一覺呢。”
“早朝說就晚了!”
趙普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他深吸了一口氣,擺出了他那副最拿手的、準備長篇大論的架勢。
“官家今日對前朝太後和小皇帝的恩典,確實彰顯了仁德。”
“但這天下,從來不是靠仁德就能坐穩的!”
“前朝舊臣蠢蠢欲動,地方節度使擁兵自重,這大宋的江山,看似烈火烹油,實則危機四伏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沉重,彷彿字字泣血。
“臣讀《論語》半生,深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如今之際,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顯菩薩心腸。”
“必須立刻對前朝餘孽進行清洗,收攏各方兵權,以絕後患!”
趙普一邊說,一邊目光灼灼地盯著趙匡胤,期待著從這位新皇的臉上看到頓悟的表情。
他甚至已經打好了腹稿,準備接下來丟擲那句著名的“半部論語治天下”,來徹底奠定自己在這位皇帝心中的首席智囊地位。
然而,他預想中的反應並沒有出現。
趙匡胤放下茶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生理性的眼淚。
“趙相公,你說完了嗎?”
趙普愣住了。
“官家……臣肺腑之言,句句皆是為大宋……”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趙匡胤直接打斷了他的施法,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趙普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大宋未來的開國宰相,眼神裡沒有怒火,隻有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
“你是不是接下來還想說,你已經替朕擬定了一份清洗名單?”
“名單上是不是有前朝樞密使魏仁浦,還有幾個平時跟你不太對付的刺頭將領?”
趙普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
他準備清洗的名單,明明還在自己書房的暗格裡鎖著。
除了他自己,絕對沒有第二個人看過。
官家怎麼會知道?
“不僅如此。”
趙匡胤圍著跪在地上的趙普轉了一圈,語氣輕描淡寫,卻像是在拋下一顆顆重磅炸彈。
“你是不是還打算借著這次清洗,把你自己門生和幾個親信安插進中書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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