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趙匡胤端著紫砂茶杯，借著衝天的火光，將杯中最後一口龍井一飲而盡。
他把空茶杯隨手往王繼恩懷裡一塞，嘴唇輕碰，吐出一個毫無感情波動的字眼。
站在點將台下的李繼隆早就憋得雙眼充血。
聽到這聲期待已久的聖旨，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向下狠狠一揮，聲如洪鐘。
“紅衣大炮，第一輪齊射！給老子把他們的烏龜殼炸爛！放！”
高粱河畔，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彷彿老天爺在漆黑的夜空裡，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十二門紅衣大炮同時噴吐出長長的橘紅色火舌，狂暴的後坐力震得望樓都跟著猛烈搖晃。
炮膛裡裝填的，不是以前那種砸個坑就完事的實心鐵球。
那是工部火器局掏空了家底，專門為騎兵準備的開花彈！
幾十顆黑乎乎的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在半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
它們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砸進了遼軍的先頭盾車陣型裡。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在重甲盾車中間轟然炸響。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滾燙的鐵片和碎石，瞬間席捲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耶律休哥引以為傲的生牛皮盾車，在黑火藥的爆破力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
沉重的木板被直接掀飛上天，瞬間四分五裂。
連帶著躲在後麵的契丹步卒，也被撕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零件。
“別亂！戰馬衝鋒！不要停，踩死這幫南朝步兵！”
耶律休哥的副將揮舞著彎刀，在爆炸的硝煙中拚命嘶吼，試圖穩住陣腳。
可戰馬畢竟是畜生，骨子裡天生畏懼巨響和火光。
它們哪裡見過這種毀天滅地的陣仗？
開花彈爆炸產生的氣浪，徹底擊潰了這些草原良駒的心理防線。
幾百匹戰馬受驚發狂，完全不顧背上主人的死命拉扯。
它們嘶鳴著在衝鋒陣型裡橫衝直撞，互相踩踏，撞翻了無數同伴。
大遼第一波衝鋒的陣型，還沒摸到宋軍的邊，就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爛粥。
“衝過去！誰敢後退，軍法處置！”
那些僥倖繞過彈坑、強行穩住戰馬的遼國精銳，紅著眼睛繼續往前狂奔。
八十步！五十步！
這已經進入了草原騎兵最擅長的遊走騎射範圍。
隻要他們拉開角弓，一波箭雨就能收割大片南朝步兵的生命。
“列陣！三段擊準備！”
大宋前線指揮官的號令聲冰冷而機械，沒有一絲畏懼的顫抖。
第一排燧發槍兵單膝跪地，穩穩地端平了手裡的火銃。
他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槍管瞬間噴出一團團白色的濃煙。
“砰砰砰砰——！”
炒豆子般的槍聲連成一片，響徹雲霄。
在陣地前沿，直接編織出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死亡之牆。
高速飛行的鉛彈，帶著灼熱的動能，毫不留情地撞上了契丹鐵騎的胸甲。
那曾讓他們在五代十國橫行霸道、引以為傲的精鋼鐵甲，在火器麵前薄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鉛彈輕易貫穿了鎧甲，鑽進血肉，巨大的空腔效應瞬間攪碎了他們的內臟。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沖在最前麵的騎兵就像下餃子一樣。
他們成片成片地從馬背上栽倒下來，被後麵衝上來的馬蹄踩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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