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河畔的夜風卷著枯草,在空曠的原野上發出嗚咽的悲鳴,夾雜著初春特有的刺骨濕冷。
這裡是命運的十字路口,在原先的歷史時空裡,大宋皇帝就是在這條河邊被打得全軍覆沒。
那位開國之君甚至落魄到找了輛破驢車,在遼軍的追擊下倉皇逃命,留下千古笑柄。
但現在,隨著那輛裝備著減震彈簧的鋼鐵裝甲車碾過這片凍土,命運的齒輪早被硬生生掰斷了。
子時剛過,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顫抖,猶如一頭遠古巨獸正在夜色中緩緩蘇醒。
耶律休哥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冷冷地盯著河對岸點點篝火,呼吸間噴吐出濃濃的白霧。
他身後,三萬大遼最精銳的皮室軍鐵騎人銜枚、馬裹蹄,像一片黑色的潮水般悄然漫過淺灘,連一聲多餘的馬嘶都沒有。
而在騎兵陣列的最前方,是幾百輛連夜趕製的重甲盾車,上麵蒙著厚厚的生牛皮和鐵皮。
這些沉重的大傢夥,是遼國工匠絞盡腦汁想出來的防具,專門用來剋製南朝那引以為傲的新式火銃。
“大王,南朝人的營地連個像樣的拒馬都沒設,外圍隻有幾個打瞌睡的哨兵。”
副將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難以抑製的嗜血興奮,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耶律休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抽出了腰間那把飽飲鮮血的草原彎刀,刀刃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那個隻會泡茶的南朝老頭,真以為靠幾根噴火的鐵管子,就能在幽燕大地上撒野?”
耶律休哥冷哼一聲,眼底滿是輕蔑與狂熱,他決不允許漢人的軍隊踏足這片屬於大遼的牧場。
“今晚,本王就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大漠狼群,我要讓他連找驢車的機會都沒有!”
與此同時,大宋中軍大營的望樓上。
趙匡胤披著一件寬大的紫貂皮大氅,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渾身透著一股子逛廟會般的鬆弛感。
他麵前的紅泥小火爐上,紫砂壺正咕嚕嚕地冒著熱氣,濃鬱的茶香在寒風中四散飄散。
大橘貓正臥在他的腳邊,把腦袋埋在尾巴裡,睡得雷打不動。
王繼恩縮在角落的陰影裡,兩股戰戰,手裡捧著望遠鏡的胳膊抖得像帕金森發作,連牙齒都在上下打架。
“官、官家,遼人摸過來了!好多的黑影,漫山遍野全都是騎兵啊!”
老太監嚇得帶了哭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湊到太師椅旁邊。
趙匡胤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在水麵上的明前龍井,輕輕抿了一口,回味著唇齒間的茶香。
“慌什麼,朕這壺茶還沒泡出味兒呢,讓他們再跑近點。”
他站起身,走到望樓邊緣,深邃的黑眸透過夜色,精準地鎖定了遼軍衝鋒的路線。
那滾滾而來的煙塵和肅殺之氣,在別人眼裡是催命的死神,但在趙匡胤眼裡,不過是一堆移動的戰功,和即將被碾碎的歷史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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