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初春的晨霧還沒徹底散盡。
大殿裡的地龍燒得正旺，驅散了倒春寒的涼意。
趙匡胤大馬金刀地坐在龍椅上，手裡捧著那個盤得鋥亮的青銅保溫杯。
大橘貓蜷縮在他的龍靴邊，尾巴愜意地掃來掃去，喉嚨裡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下方站著的文武百官，一個個紅光滿麵，臉上都掛著抑製不住的喜氣。
吳越王錢俶昨天剛交了降表，大宋不動一刀一槍，徹底收復了富庶的江南。
按照這些士大夫的慣性思維，天下既然太平了，接下來就該馬放南山、吃喝玩樂了。
幾個老翰林甚至已經在肚子裡打草稿，準備寫幾首盛世華章來拍官家的馬屁。
可趙匡胤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滅了所有人的美夢。
“江南的賬本既然對清楚了，那咱們今天就議議北邊的事。”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杯蓋，吹了吹水麵上的胖枸杞。
“傳朕的旨意，兵部即刻籌備糧草，工部火器作坊晝夜開工。”
趙匡胤放下保溫杯，一雙深邃的黑眸透出讓人膽寒的銳氣。
“朕要北伐，劍指J城，把燕雲十六州全給朕收回來！”
轟的一聲，紫宸殿裡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剛才還在喜笑顏開的文官們，此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全都跳了起來。
好幾個頭髮花白的老禦史手一哆嗦，象牙笏板直接掉在了光潔的金磚上。
禮部尚書李老大人連滾帶爬地撲出班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官家！萬萬使不得啊！”
李老大人急得滿頭大汗，連官帽歪了都顧不上扶。
“大宋剛剛統一南方，國庫的錢大半都拿去修水泥路了。”
“百姓疲敝，現在正是該休養生息的時候啊！”
另一個保守派文臣也跟著跪下，苦口婆心地勸阻，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懼意。
“是啊官家，兵者乃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那大遼蕭太後可不是好惹的女流之輩，手下三十萬鐵騎縱橫草原，未嘗敗績。”
“咱們現在去打J城，那不是拿雞蛋去碰石頭嗎？”
大殿裡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紫袍紅袍，全都在扯著嗓子喊和平。
在他們看來，遼國的鐵騎就是不可戰勝的怪物。
隻要每年花點歲幣買和平，大家舒舒服服在汴梁城裡聽曲賞花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去冰天雪地裡啃這塊最硬的骨頭？
趙匡胤看著底下這群軟骨頭，氣極反笑。
他一把抓起禦案上的白玉鎮紙，狠狠地砸在玉階上。
上好的和田玉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聲在大殿裡來回激蕩。
全場瞬間死寂，那些叫苦連天的官員趕緊閉上嘴，連呼吸聲都停滯了。
“休養生息？花錢買平安？”
趙匡胤猛地站起身，指著大殿外北方的天空，聲音猶如滾滾春雷。
“你們知不知道，燕雲十六州，尤其是J城一帶，那是中原抵禦北方遊牧民族的天然屏障！”
“沒有這道長城防線，大遼的騎兵出了關，就是一馬平川！”
“隻要他們想，三天就能衝到黃河邊上，讓你們在汴梁城裡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
他步步走下台階，軍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迴響，逼視著跪在地上的李老大人。
“你們今天心疼錢，明天心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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