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時,汴梁城外的皇家校場。
初春的寒風夾雜著幾分料峭,把滿天旌旗吹得獵獵作響。
幾十位穿著厚重朝服的文臣,心不甘情不願地站在點將台下。
他們一個個凍得直縮脖子,雙手互抄在袖筒裡,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老夫倒要看看,沒有戰馬,官家拿什麼去扛遼人的彎刀!”
禮部尚書李老大人撇著嘴,滿臉的不以為然。
“就是啊,幾根會冒煙的燒火棍,還能把天給捅破了不成?”
旁邊的戶部侍郎跟著附和,壓根不信那套所謂的新式火器。
在他們這些讀了一輩子四書五經的老學究眼裡,騎兵纔是戰爭的唯一真理。
步卒在平原上對陣重甲騎兵,那就是純粹的送死。
“肅靜!”
王繼恩尖銳的公鴨嗓在點將台上空響起。
趙匡胤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勁裝,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
他手裡照舊端著那個盤出包漿的青銅保溫杯。
今天大橘貓沒跟來,留在暖閣裡趴在火盆邊睡大覺了。
“都精神點,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趙匡胤擰開杯蓋,吹了吹水麵上的枸杞,冷笑著掃了一眼下麵那群文官。
“李繼隆!”
“末將在!”
一身重甲的李繼隆越眾而出,單膝跪地,聲音猶如洪鐘。
“讓大人們開開眼,把咱們這兩年攢的家底,都亮出來!”
“遵旨!”
李繼隆霍然起身,抽出腰間的橫刀,猛地指向校場遠方。
伴隨著三聲沉悶的牛角號,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也沒有戰馬的嘶鳴。
隻有整齊劃一、猶如重鎚敲擊鼓麵的腳步聲。
“踏!踏!踏!”
三萬皇家新軍,邁著嚴絲合縫的方陣步伐,從校場盡頭猶如一堵黑牆般壓了過來。
他們身上穿著輕便耐磨的棉甲,沒有裝備傳統的長矛和大盾。
每個人手裡端著的,也不再是那種需要火繩點火的落後管子。
那是工部加班加點、剛剛換裝完畢的最新式燧發槍。
槍口的精鋼刺刀在陽光下閃著攝人的寒芒,宛如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這股沉默卻致命的肅殺之氣,硬是把大人們的嘲諷聲給憋回了肚子裡。
校場另一頭,擺著幾百個披著重甲的木頭假人。
那是完全按照遼國皮室軍的防禦標準,一比一打造的標靶陣地。
“這步法倒是齊整,可這打仗不是走過場啊。”
李老大人捋著鬍子,依然在死鴨子嘴硬。
“真到了戰場上,遼國騎兵一個衝鋒,這些步卒就得嚇得散架。”
趙匡胤喝了口熱茶,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他隻是沖著遠處的李繼隆微微揚了揚下巴。
李繼隆高高舉起橫刀,猛地向下劈砍。
“全軍列陣!三段擊準備!”
前排士兵瞬間單膝跪地,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後排士兵熟練地咬開定裝紙殼彈,將火藥和鉛彈懟進槍管。
沒有了繁瑣的火繩引燃動作,燧石擊發裝置讓射擊速度足足提升了一倍。
“放!”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了校場的寧靜。
濃烈的硝煙從槍口噴湧而出,遮天蔽日,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密集的鉛彈猶如一場狂暴的金屬風暴,狠狠砸向遠處的重甲標靶。
僅僅一輪齊射,那些號稱刀槍不入的厚重皮甲,就被打成了篩子。
木頭碎屑夾雜著破碎的甲片,在半空中四下飛濺。
假人成片成片地倒下,斷肢殘臂落得滿地都是。
“這……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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