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裡的冰盆冒著絲絲寒氣。趙匡胤靠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根一根通體烏黑、用天外隕鐵打造的金裝瓦麵鐧。
他抬起眼皮,看著下首站得筆直的皇四子趙德芳,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冷笑。
“德芳,知道我今天獨自留你下來,是為了什麼嗎?”
趙德芳曼陀抱拳,眼神清澈且堅毅,聲音洪亮得像寺廟裡撞響的銅鐘。
“父皇是讓兒臣去拔掉那些趴在大宋血管上吸血的爛瘡。”
趙匡胤哈哈大笑,隨手將那根沉甸甸的鐵鐧扔了過去,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
“聰明!這個玩意兒叫打王金鐧,上麵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大字。這是朕特意讓兵工廠的老師傅,連夜給你趕製出來的孤品。”
他站起身走到兒子麵前,寬厚的大手重重拍在趙德芳的肩膀上,震得這孩子的骨骼哢噠作響。
“大宋現在有錢了,基建搞得熱火朝天。不過錢一旦多了,總有幾隻不要命的碩鼠想往自己兜裡摟。”
“東方那幫文臣拉不下臉去查宗室,皇城司的暗探又隻能在暗處追尋。這大理寺正卿的位子,朕今天就遷居你了。”
趙德芳捧起那根冰冷的金鐧,隻覺得一股肅殺之氣順著掌心直衝腦門。
“這金鐧上打昏君,下打讒臣。隻要查實了貪墨國庫的鐵證,不用請指示,直接給朕往死裡砸!”
趙匡胤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熱茶,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辣。
“尤其是那些戰著姓趙的就敢胡作非為的皇親國戚。你給朕挑個最肥的,剁了祭旗!”
清晨的大理寺衙門,透著一股常年陽光不見的陰冷。
趙德芳穿著一身絳紅色的四品官服,大馬金刀地坐在高堂上方,手中的打王金鐧往驚堂木旁邊一砸。
底下那些慣了和稀泥的少卿和主書們,嚇得渾身一顫抖,連大氣都喘不敢。
一個滿頭大汗的皇城司密探從後堂快步走出來,將一本厚厚的賬簿奉上。
“殿下,查清楚了。黃河下遊鄭州段的水泥河堤,才修整了三個月就出現大麵積增量,根本阻止不了接下來的秋汛。”
趙德芳接過賬冊翻了兩頁,不知溫柔的眉頭瞬間緊成了一個死結。
“混賬!朝廷撥給鄭州的三萬貫專款,全部被換成劣質河沙和廢土?負責採購的到底是誰?”
密探嚥了口唾沫,壓低聲回稟。
“那是寧海郡王的小舅子,也是巴爾宗室旁支的趙延成。他把水泥廠的專款貪了多半,全拿去城南買瘦馬建別院了。”
底下的幾個大理寺官員一聽這個名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趕上前瘋狂使眼色。
“殿下三思啊!這趙延成可是太後的本家人。他平時在京城裡橫著走,連開封府都不敢管,我們要是動了他……”
“砰”的一聲巨響,驚堂木被趙德芳直接用金鐧砸落了兩截。
木片飛濺中,趙德芳的眼神冷得如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太後的本家又如何?挖了大宋的河堤,那就在我趙家江山的祖墳上了!”
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起金鐧,紅色的官服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點齊三百大理寺衙役,帶上皇城司的番子,去城南別院拿人!”
城南的別院裡,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數十個衣著清涼的歌姬正在大廳裡扭著水蛇腰,香風陣陣。
趙延癱瘓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他左手捏著酒杯,右膝正不安分地在瘦馬的腰上亂摸,笑得像個發福的土撥鼠。
“爺這生意幹得妙啊!那黃河水幾十年都沒淹沒到汴梁,隨便糊弄點泥巴上去,照樣能曼哈頓過去。”
他往嘴裡扔了顆葡萄,洋洋得意地跟著旁邊的幾個狐朋狗友吹著自己的發財大計。
“朝廷現在窮得極限下錢了。我不幫官家花點,那錢放在國庫裡豈不是要生鏽?”
話音未落,別院那兩扇硃紅色的大門發出一聲慘慘的哀鳴,被一股股蠻力直接撞碎。
厚重的木門轟然倒伏,砸得院子裡的積雪四下飛濺。三百名頂盔摜甲的大理寺衙役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衙役們腰間的佩刀明晃晃晃地晃瞎了主人的眼睛。歌姬們尖叫著四下逃竄,大廳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趙延成嚇得從軟榻上滾了下去,酒杯摔得粉碎。他暈乎乎地爬起身,指著那些衙役就破口大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老子姓趙!老子是寧海郡王的小舅子,誰借你們的膽子敢闖我的宅子?”
門外的寒風呼嘯著灌入大廳。趙德芳提著那把漆黑的打王金鐧,踩著滿地的碎木塊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著這些滿屋子的奢侈糜爛,再想到黃河岸邊那些可能因為品質不良河堤而喪命的百姓,心中的怒火頓時燒穿了天靈蓋。
“你姓趙?”趙德芳冷笑一聲,手中的金鐧直指著趙延成的鼻子。
“今天就算你姓老天爺,貪了修河的款子,也得把命給本王留下!”
趙延成認出了這位鐵麵無私的皇四子,心裡咯噔一下。但他仗著身份,依然梗著脖子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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