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裹在黃袍裡的趙匡胤,眼底燃燒著毫不掩飾的狂熱。在他們看來,新皇登基的第一句話,那絕對是封官許願、大封群臣。
石守信甚至已經做好了謝主隆恩的準備,連待會兒磕幾個頭、喊什麼口號都在心裡盤算得明明白白。
“第一,回師汴梁,任何人不得驚擾百姓,更不得燒殺搶掠。”
趙匡胤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眼神如刀般掃過眼前的這群悍將。
“誰要是敢動老百姓一根頭髮,不管你以前立過多少戰功,老子親自砍了你的腦袋!”
將領們互相看了一眼,齊刷刷地點頭稱是。
這規矩很正常,歷朝歷代想坐穩江山的新君,進城都得捏著鼻子裝幾天仁義之師,這點麵子工程大家還是懂的。
“這第二點嘛……”
趙匡胤清了清嗓子,目光極其嫌棄地掃過眼前這群一身劣質燒酒味的糙漢子。
“從即日起,禁軍中下級將領全麵禁酒!以後行軍打仗或者在營地輪值,統一給朕改喝熱水!”
這話一出,整個大帳瞬間死寂。外麵呼嘯的風雪聲似乎都停了半拍。
石守信掏了掏耳朵,還以為自己昨晚喝多了出現幻聽。
“大……大哥,您剛才說啥?喝熱水?”
高懷德也是一臉懵逼,結結巴巴地接話。
“不是,官家,這大冷天的行軍,不喝口烈酒暖暖身子,弟兄們扛不住這風雪啊!”
趙匡胤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們破口大罵。
“扛不住個屁!酒能暖身那是錯覺,喝多了隻會讓你們手抖眼花、反應遲鈍!”
“再說了,酒精傷肝,老子可不想幾年後看到你們這幫兄弟全得肝硬化死在病床上。總之就這一條,想讓我當這個官家,以後全軍的酒罈子都得給我砸了,全換成水壺!”
將領們麵麵相覷,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
這叫什麼事兒啊!造反稱帝這麼嚴肅且血腥的歷史時刻,怎麼突然就拐到養生頻道去了?
趙普在一旁拚命給石守信使眼色,急得直跺腳。
都這時候了,別說喝熱水,就是讓他們喝洗腳水也得先答應下來再說啊。隻要大哥肯坐上那個位子,大家全家的腦袋就算是保住了。
石守信猛地一咬牙,撲通一聲重重磕頭。
“臣等遵旨!以後弟兄們絕不碰一滴酒,天天抱著水壺喝開水!”
幾十個將領齊聲高呼,雖然喊得有些莫名其妙且心不甘情不願,但氣勢倒是震耳欲聾。
“行吧,那就拔營,回京。”
趙匡胤攏了攏身上那件還不怎麼合身的黃袍,無奈地嘆了口氣。
風雪交加的官道上,大周最精銳的殿前軍開始浩浩蕩蕩地向汴梁進發。
這支原本應該充滿殺伐之氣的虎狼之師,此刻的畫風卻透著一種詭異的滑稽感。
將領們騎在馬上,腰間不掛酒壺,反而各自揣著一個臨時用竹筒或者水囊改製的熱水壺。實在凍得受不了了,就拔開塞子小心翼翼地抿一口熱水,燙得直咂嘴。
“真他孃的邪門了,老子打了一輩子仗,第一次造反居然是喝著熱水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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