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偏閣裡,地龍燒得暖烘烘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龍涎香。那隻胖乎乎的大橘貓正踩著傲嬌的貓步,在寬大的紫檀木長桌上來回巡視。它的爪子時不時按在一張長達兩丈的羊皮地圖上,留下一串若隱若現的梅花印。
趙匡胤手裡端著青銅保溫杯,慢悠悠地吹著水麵上的枸杞。他看著剛剛被太醫用猛葯灌醒、此刻還癱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氣的戶部尚書老錢,嘴角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意。
老錢捂著胸口,渾身哆嗦著看向桌上那張畫滿了紅紅綠綠線條的地圖。那上麵標註著黃河沿岸的清淤工程,畫著連線南北的灰白色官道網路,甚至還有在各地興建大型水庫的選址。每一根線條,落在老錢這隻守財奴的眼裡,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在往外淌,淌得他心頭滴血。
“官家,您要是覺得國庫裡的錢太多燒手,老臣可以立刻下令打製幾把純金的大鎖,把庫房死死鎖起來。”老錢的聲音帶著哭腔,乾瘦的手指死死扒著椅背。“您這圖上畫的,哪裡是修路治水,這分明是要拿刀子放乾大宋的血啊!”
趙匡胤放下保溫杯,順手撈起桌上的大橘貓塞進懷裡。粗糙的手指在貓咪下巴上輕輕刮弄,小傢夥舒服得打了個滾,肚皮朝上發出一陣呼嚕聲。他沒有理會老錢的哭嚎,隻是拿起一根硃砂筆,在那張羊皮地圖上重重地點了幾下。
“目光短淺,這錢若是鎖在地窖裡,那就是一堆會生鏽發黴的破銅爛鐵。”趙匡胤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朕問你們,如今這汴梁城外,還有多少從南唐和後蜀逃難過來的流民?還有多少被裁撤下來、無所事事的降兵?”
站在一旁的宰相趙普跨出一步,拱著手回答。
“回官家的話,流民與降兵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十萬之眾。若是開春前再不遣散回鄉,怕是會生出亂子。”
“遣散個屁!”趙匡胤爆了句粗口,大手一揮。“這三十萬可是上好的精壯勞力,是大宋最寶貴的財富。朕要搞以工代賑,把他們全部編入基建大隊,發統一的工服,包一日三餐,每個月再發兩貫錢的餉銀。”
老錢聽完這話,白眼一翻,眼看著又要暈過去。三十萬人包吃包住還要發餉銀,這戶部的金山銀山也扛不住這麼挖,這大宋怕是要被官家一口氣給吃破產了。
趙匡胤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老錢的衣領,硬生生把他拽了起來。他像教導蒙童一樣,耐著性子給這群封建官僚普及現代宏觀經濟學。
“你們這群榆木腦袋,能不能把眼光放長遠一點?流民有了錢,是不是得去買糧食買衣服?商賈賺了錢,是不是得給朝廷交更多的商稅?這錢在市麵上轉了一圈,最後不僅回到了國庫,還幫大宋修出了幾萬裡的水泥大道和黃河大壩。這就叫資金流水線,這就叫大宋特色基建經濟學!”
不管朝臣們怎麼在心裡瘋狂腹誹,皇帝的意誌就像一台全速開動的推土機,蠻橫地碾壓了一切反對的聲音。
初春的寒風中,汴河兩岸不再是往年那種死氣沉沉的景象。數以十萬計的流民脫下了破爛的麻布片,換上了朝廷統一配發的耐磨短打。他們揮舞著鐵鎬和鐵鎚,喊著震天響的號子,在黃河的決口處打下一根根粗壯的木樁。
原本被視為累贅的降兵,也被整編成了修路先鋒。工部的鐵匠們日夜趕工,燒製出海量的早期水泥。灰白色的漿液被傾倒在夯實的碎石路基上,抹平風乾。一條條平整堅硬、寬闊得能讓八匹馬並排奔跑的現代公路,像蜘蛛網一樣以汴梁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勞工們的飯碗裡,不再是摻了沙子的餿米粥,而是白花花的大饅頭和肥得流油的紅燒肉。大口吃肉帶來的體力暴漲,讓大宋的基建速度達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恐怖程度。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黃河下遊的幾處致命險工被徹底加固,從汴梁直通洛陽的第一條水泥國道全線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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