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淒厲的呼嘯聲中,伴隨著砰的一聲沉悶巨響。紫宸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踹開,上好的金絲楠木碎屑四下飛濺。
夾雜著冰渣子的寒風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倒灌進原本溫暖如春的暖閣。厚重的重重帷幔被狂風捲起,像是一張張張牙舞爪的鬼臉。
龍床前僅剩的兩支短燭,在風中劇烈掙紮了半秒,火苗猛地竄高。隨後便被這股蠻橫的冷風徹底掐滅,化作兩縷青煙。
大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隻剩下風雪捲入殿內,打在冰冷金磚上發出的沙沙細響,平添了幾分讓人骨頭髮寒的肅殺之氣。
一個佝僂著背影的男人,踩著滿地殘雪,一步步跨過高高的門檻。他大口喘著粗氣,撥出的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他身上的大氅早就被外頭的雪水浸透,沉甸甸地壓在肩膀上。亂糟糟的頭髮黏在慘白的臉頰上,像是一頭剛從地獄水牢裡爬出來的水鬼。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暖閣深處的軟榻。趙光義咬著後槽牙,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團邪火在五臟六腑裡亂竄。
他手裡那柄沉甸甸的柱斧,刃口在殿外微弱的積雪反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意。那是積壓了整整十年的憋屈與殺氣。
軟榻上,趙匡胤半隱在帷幔的陰影裡,呼吸聽起來有些沉重遲緩。他那寬厚的手掌,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懷裡的大橘貓。
橘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喉嚨裡發出警惕的低吼。兩隻前爪死死摳著明黃色的龍袍,毛茸茸的身子不安地扭動著,想要掙脫這股駭人的殺氣。
趙匡胤安撫般地撓了撓它的下巴,指尖傳來小傢夥劇烈的心跳。這鮮活的溫度讓他眼底的嘲弄更深了幾分,低頭用下巴蹭了蹭貓咪的額頭。
大橘貓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從容,停止了掙紮。它乖巧地趴在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裡,隻剩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的闖入者。
“二弟啊,外頭風雪這麼大,你提著把斧子來給大哥拜年。”低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幽幽響起,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病態。
趙匡胤停下了撫摸貓咪的動作,身子微微前傾。“可是想幫大哥劈點柴火,烤烤這快要熄滅的炭盆?”
這句話就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根引線。趙光義僵硬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喉嚨裡爆發出一陣撕裂般的狂笑。
那笑聲在寒風中顯得淒厲而癲狂,彷彿要把這半輩子的委屈全都吐出來。“劈柴?好大哥,弟弟今天是來劈開這大宋的天!”
趙光義拖著沉重的柱斧,一步步逼近軟榻。鋒利的斧刃刮擦著堅硬的金磚,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迸射出點點火星。
他那張臉因為長期的怨恨和壓抑,早已經扭曲變形。他指著陰影裡的趙匡胤,唾沫星子橫飛,將心底的毒汁全部噴灑出來。
“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外麵都傳你病入膏肓,連巡夜的禁軍都被你撤了個乾淨。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那樣,高高在上地看我像個跳樑小醜一樣被你耍嗎?”
趙光義握著斧頭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已經泛起了一層駭人的死灰色,連帶著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你弄出那些亂七八糟的火器,搞什麼流水線打鐵。甚至連喝口水拉個屎,都要弄出個道家養生的名堂!”
他越說越激動,眼角瞪出了幾絲渾濁的血淚。“你分明就是被妖孽附了體,用的全都是禍國殃民的妖術!你把這朝堂攪得烏煙瘴氣,斷了所有人的活路!”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