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使節跋扈的聲音,在紫宸殿高高的穹頂下嗡嗡回蕩。
殿內的大宋武將們一個個漲紅了臉龐,握著笏板的手背上,青筋如虯龍般暴起。李繼隆的橫刀已經在鞘中推出了一寸,冰冷的刀刃與木鞘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銳鳴。那些剛剛還跪在地上的萬邦使臣,此刻全都瑟瑟發抖地把頭埋在金磚裡,生怕大宋皇帝一怒之下,連帶他們一起砍了祭旗。
趙匡胤卻沒有發火。
他慵懶地靠在龍椅的軟墊上,懷裡臥著那隻胖乎乎的大橘貓。粗糙的大手順著貓咪橘白相間的脊背一下下捋著,大橘舒服得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毛茸茸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過明黃色的龍袍。
趙匡胤端起保溫杯,吹開飄在水麵上的紅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熱水。他連正眼都沒給那個昂著下巴的遼國使臣,隻是像趕蒼蠅一樣隨意地揮了揮手。
“大宋的歲幣,早就拿去鑄鐵管子了。”趙匡胤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看戲般的輕笑,“回去告訴你們那位蕭太後,想要錢,自己來拿。隻要她的騎兵不怕死,朕的火器營管夠。”
“你敢辱沒大遼威儀!”遼國使節氣得臉色發青,指著龍椅大吼,“太後一聲令下,鐵騎踏平你這汴梁城!”
“滾。”趙匡胤輕吐出一個字,手指安撫著懷裡稍微受驚的橘貓,“趁朕現在心情好,帶著你這身騷膻味,立刻滾出大宋的國界。”
半個月後,北地雁門關外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狂風卷著鵝毛般的雪片,砸在枯黃的草原上。三千名大遼皮室軍的先鋒騎兵,正揮舞著彎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惡狼,嗷嗷叫著沖向大宋的防線。打草穀,這是他們草原民族到了冬天最熟練的生存法則。在他們的記憶裡,隻要大遼的馬蹄聲一響,南朝那些穿著單衣的孱弱步兵就會丟盔棄甲,把滿倉的糧食和細皮嫩肉的女人拱手相讓。
領頭的遼軍千戶舔了舔刀刃上的雪水,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可當他們衝過一個緩坡,準備欣賞宋軍潰敗的慘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勒緊了韁繩。
前方沒有高聳的城牆,也沒有老舊的拒馬陣。隻有幾道在雪地裡挖出來的曲折溝壑,溝壑邊緣堆著高高的凍土。一群穿著厚實棉甲的大宋士兵,半截身子藏在土溝裡,手裡端著一根根燒火棍一樣的鐵管子,冷漠地注視著他們。
“南朝蠻子連城牆都修不起了!兄弟們,衝過去,拿他們的腦袋當夜壺!”千戶狂笑著揮動彎刀,三千鐵騎如同黑色的海嘯,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席捲而來。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戰壕裡的大宋邊防軍新任統領,冷冷地吐出含在嘴裡的草根,右手重重劈下。
“開火。”
十二門隱藏在土包後麵的紅衣大炮率先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大地在劇烈震顫,十二顆實心鐵彈撕裂風雪,在遼軍密集的衝鋒陣型中硬生生犁出了十二條血肉衚衕。殘肢斷臂伴隨著戰馬的淒厲嘶鳴,在半空中炸開一朵朵刺眼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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