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刺破了禦書房裡淡淡的龍涎香。
趙匡胤看著驛卒手中那個被鮮血浸透的竹筒,臉上的閑適一掃而空。他一把奪過竹筒,擰開蓋子,抽出裡麵那張揉得有些發皺的密報。
信紙剛一展開,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上麵隻有短短幾行字,字跡潦草,甚至還帶著幾滴乾涸的血跡,卻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大宋的頭頂上。
“遼主耶律璟,夜獵黑山,遇刺身亡。”
果然印證了!
趙匡胤回想起之前在通濟坊被大媽們生擒的那個遼國細作蕭達凜。那傢夥在受刑時交代過,遼國皇帝病重。沒想到,這位在歷史上號稱“睡王”、荒淫無度的遼穆宗,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被人直接送走了。
“好!死得好!”
趙光義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看著密報上的內容,興奮得聲音都在發抖。“大哥,遼國皇帝遇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咱們隻要現在出兵,北伐燕雲十六州,定能一舉成功!”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立下不世之功,把大哥死死踩在腳下的畫麵。這半年多被壓抑的野心,再次瘋狂地膨脹起來。
“閉嘴,蠢貨!”
趙匡胤毫不客氣地怒喝一聲,直接把密報摔在了趙光義的臉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下麵寫的是什麼!”
趙光義被罵得一愣,手忙腳亂地接住密報。他低頭看去,臉色瞬間從狂喜變成了慘白。
“景宗繼位,蕭燕燕攝政。整頓兵馬,陳兵二十萬於燕雲邊境!”
蕭燕燕!
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個魔咒,讓大宋君臣的心底同時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如果是耶律璟那個隻知道喝酒睡覺的廢物,大宋北伐或許真能如摧枯拉朽一般。但現在上台的,偏偏是那個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鐵血太後——蕭綽!
“這個女人,手段狠辣得很吶。”
趙普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語氣沉重得像灌了鉛。“她不僅迅速平息了遼國內部的叛亂,還把遼國最精銳的鐵林軍和皮室軍全都調到了邊境。看這架勢,她不是在防守,而是在準備南下打草穀啊!”
大宋真正的生死宿敵,終於露出了獠牙。
不再是那些隻知道窩裡橫的地方軍閥,也不再是南方那些偏安一隅的軟柿子。這是一台處於巔峰期、由最頂尖的政治家和最強悍的遊牧鐵騎組成的恐怖戰爭機器!
禦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北伐的趙光義,此刻像個鵪鶉一樣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二十萬遼國鐵騎啊!真要是打起來,大宋那點剛成型的火器新軍,能夠抵擋得住他們鋪天蓋地的衝鋒嗎?
“官家……要不,咱們先派使臣去上京,探探他們的口風?”
一個文官哆哆嗦嗦地站了出來,小聲提議道。“送點歲幣,或者……或者和親,先把這風頭避過去?”
“議和?”
趙匡胤緩緩轉過頭,看著那個文官,眼神裡透出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
他走到禦案前,拿起那個心愛的青銅保溫杯。
“砰!”
一聲巨響。保溫杯被他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裡麵的枸杞茶濺得到處都是。
“我大宋立國以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趙匡胤像一頭髮怒的雄獅,猛地轉過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椅子。
“用錢買和平?用女人換安寧?那跟那些搖尾乞憐的五代軟骨頭有什麼區別!”
他指著北方的天空,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狂熱光芒。
“她蕭太後不是想打嗎?好!朕成全她!”
“王繼恩,去把工部尚書和兵工廠的總辦給朕叫來!把他們最新研製的神機箭和紅夷大炮的圖紙,全都給朕搬過來!”
趙匡胤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寬鬆的養生服,露出裡麵貼身穿著的軟甲,聲音如同雷霆般在大殿內回蕩。
“冷兵器時代結束了!她以為靠二十萬騎兵就能踏平大宋?做夢!”
“朕要讓她親眼看看,什麼叫超越時代的火力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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