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白露,草木枯黃。
轉眼過去半個月,天氣已經轉涼。
城主府內,眾將官齊聚。
秦昭黑袍玉冠,端坐城主位上,望著手中信箋,臉色無比凝重:“局勢竟已到瞭如此嚴重的地步了麼……”
李儒目光微閃,主動上前詢問:“主公,局勢有變?”
秦昭點頭,將信箋遞給他。
這信箋上是這半個月打探到的情報。
情報上記載了三個月前北方青州動亂的具體細節,還有這三個多月以來,武國四方局勢。
據情報所述,三月前的青州動亂,起源於青州刺史薑禦天。
薑家是北方大族,薑禦天是薑家族長,又身為青州主官,為國府鎮守北疆,位高權重,在武國也算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但不知何故,三個月前,薑家突然反君自立。
與此同時,據說青州境內出現了一種活死人病毒,僅旬月時間,青州北部十數城,便儘數化作死地。
境內百姓受此病毒感染,全都變成了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
訊息傳出後,國府震怒,立即派遣大軍平叛,還從周邊徵召各大諸侯協助,誰知非但冇有成功,反而十數萬精兵死傷慘重。
就連國君親至,也重傷敗退。
而此戰的戰敗,就宛如一個火藥桶,徹底點燃了本就不算平靜的武國疆土。
先是東方兩國先後領兵叩關,北方蠻族也趁機越境來犯。
兩麵受敵,國府壓力驟增,不得已之下,隻能選擇先收兵回援,抵禦外敵。
同時下詔,命周邊諸侯繼續討伐青州軍,防止活死人病毒擴散。
但上次戰敗,各大諸侯也是元氣大傷,再加上國君戰敗,或許便讓各大諸侯也生出了一些微妙的心思。
等到國府一退,各大諸侯也相繼退兵,對國府的詔令置若罔聞。
隨後冇多久,武國其餘各州也陸續發生了一些叛亂。
或是一些地方世族門閥抗命不朝,或是一些山匪流寇起義作亂。
其中勢力最大的,是南方一個名為『火神教』的宗教組織,打著『火神降世,福澤蒼生』的旗號,衝擊官府,殺官劫掠,救濟百姓。
短短數月便已聚起十多萬教眾,南部不少地區都已淪陷。
不到半年時間,原本盛極一時的武國,竟已是烽煙四起。
四百年江山搖搖欲墜!
看完情報,李儒臉色也無比凝重,抬頭看向秦昭,道:“主公,亂世將至!”
秦昭點了點頭:“不錯,我們也該早做準備了。”
“主公有何計劃?”李儒試探道。
秦昭從旁邊桌上再次拿起一封正式的文書遞給李儒:“這是與情報一起送來的任命公文,先生看看再說。”
李儒接過看了一眼,頓時麵露訝然之色:“城主任命公文?”
秦昭點頭,目光閃爍:“雲陽侯上表國府,讓我接任下曲城主一職,還要讓我在兩個月內籌集三萬石糧草,徵集四千兵馬,先生可知是何用意?”
“要有戰了!”
李儒篤定道。
“是啊,要有戰了!”
秦昭嘆了口氣:“本想借侯府的名頭震懾燕山樓,爭取發展時間,未曾想卻被反將一軍,而且對燕山樓一事,侯府隻字未提。”
李儒沉吟道:“主公,其實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國府敕書,主公便可名正言順地掌控下曲城。”
“至於燕山樓一事,雲陽侯雖然未給出迴應,但既然已經任命主公為下曲城主,其實就已經表明瞭態度。”
“若侯府不想招惹這個麻煩,又何必多此一舉,敕封主公?”
“當然,侯府刻意不提此事,也可代表另一種態度……”
秦昭聽懂了李儒的意思:“你是說,侯府或許也在觀望,想看看我是否值得侯府出麵化解此事?”
“不錯!”
李儒點頭:“侯府既然命主公徵集兵馬糧草,那就證明,侯府也看出了主公的價值,他們還用得上主公。”
“之所以刻意不提燕山樓一事,恐怕也是為了震懾主公,讓主公自行猜測侯府的心思,心生惶恐,好儘心為侯府做事。”
“但不管怎麼樣,侯府應當都已經與燕山樓進行過交涉,否則都已經過了這麼久,燕山樓不可能還冇有收到訊息。”
“隻是對於侯府,主公還是不可全信,仍需有所防備。”
秦昭點了點頭,他自然不會把希望全都寄託於雲陽侯府。
“那徵集兵馬糧草一事,先生是何想法?”
“此事冇得選。”
李儒搖頭道:“侯府既已下令,不遵就是抗命。”
“到時候,不僅會得罪侯府,燕山樓也必會動手,主公將同時麵對兩大強敵。”
“此刻的我們,還冇有抗命的底氣。”
秦昭長呼口氣:“那就奉命吧。”
李儒輕撚頜下短鬚:“糧草一事,卑職已清點過府庫,再加上剿滅江家所得,三萬石糧草不足為慮,但兵馬一事,隻怕就需要多費點心思。”
提起兵馬,秦昭也有些頭疼。
或是因為這個世界崇尚武道的原因,對民生並不重視,導致百姓的凝聚力太低,對朝廷的認同感也不是很強。
因此,哪怕他此刻已經徹底掌控了下曲城,這大半個月也一直在安撫人心,宣傳覆滅江府一事,可聲望依舊增長得極其緩慢。
一直到現在,聲望都才增加了兩千多點,隻夠徵召兩百多名大明步騎。
就算再加上城衛軍,也才勉強能夠湊夠一千人左右。
也就是說,最少也還需徵集三千人才能湊足四千之數。
下曲城總人口近四萬,按十抽一的比例,想要徵集三千人,倒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可青壯年全部征走,生產就會陷入癱瘓。
而且,侯府隻給了兩個月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內,新征的三千人根本無法訓練成軍,一旦上了戰場,完全就是炮灰。
萬一這些人帶出去死在戰場,不但會對他的聲望造成影響,雪上加霜,而且來年的藥圃靈田,也將無人耕種。
這是在掘自己的根基啊!
或許,侯府本就是打算殺雞取卵,讓自己徵集這些人去充當炮灰的。
在這種強者為尊的世道,上位者哪裡會在乎尋常百姓的死活?
許是看出了秦昭的顧慮,李儒略微沉吟後,道:“如果主公不願強征百姓的話,卑職倒是有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