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街上煞氣沖霄。
藍玉在兵家奇術的加持下,與燕山樓五長老謝通幽激戰在一起,短時間內不分伯仲。
而江鬆亭爺孫倆和燕山樓的其餘四位洞天境,卻陷入了李儒的『鴆毒焚心陣』中,無法自拔。
其中一名洞天境三重的青年剛剛驚醒過來,從焚心幻境中掙脫,入眼卻是一道霹靂劍光。
青年臉色驟變,立刻想要拔劍抵擋。
但剛纔被鴆毒侵蝕,心火焚燒,導致真氣受損,方一調動真氣便感覺到一絲阻滯,拔劍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鋥——
劍纔出鞘至一半,那道霹靂劍光便抵達身前,將他整個人從中劈成兩半,鮮血內臟橫流,血腥無比。
“華兒!”
謝通幽聽見動靜,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頓時目眥欲裂,同時也看出了不對勁,當即怒喝一聲:“醒來!”
聲如雷音,立即將江鬆亭等人驚醒。
當看到慘死的青年,幾人瞬間也變了臉色。
“師兄!”
“三師弟!”
剩餘三名青年與江楓悲聲怒吼,隨後同時轉身,拔劍攻向李儒。
“殺!”
江鬆亭亦隨之而上。
但五人皆中鴆毒焚心,此刻一身實力不足七成,威脅已大不如前。
麵對五人圍攻,李儒從容不迫,略顯陰鷙的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淡然自若的笑意,不退反進,主動進入五人的包圍圈中,持劍應付五人攻勢。
叮叮叮——
清脆的劍鳴交擊,伴隨劍光閃爍,讓人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幾人的動作。
身處包圍圈中的李儒,更是形同鬼魅一般,身手矯健迅捷,輾轉騰挪間,或擋或避,一次次拆解五人攻勢。
以一敵五,絲毫不落下風。
然而五人含怒出手,隻顧進攻,卻無一人發現,在他們與李儒交手時,李儒身上依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幽光。
隨著每一次交手,都會有一縷縷幽光隨之濺射開來,沾染上身,然後悄無聲息地侵入他們體內,侵蝕他們的氣血,焚燒他們的真氣。
這種侵蝕焚燒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潤物無聲,循序漸進,因此五人都並未察覺到不對勁。
終於,隨著再次激鬥數十回合,五人真氣漸竭,氣血漸衰,攻勢也越來越緩慢,他們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身上有毒!”
一名青年驚恐地發現,這纔不到盞茶的時間,自己洞天境五重的氣血真氣竟已經瀕臨枯竭,一張臉更是白得可怕,不見半點血色。
其餘幾人也差不多是同樣的表情。
“這是什麼邪術?!”
一人驚懼倒退,眼中滿是駭然。
然而,他這一退,原本還勉強算是平衡的局勢瞬間被打破。
李儒抓住時機,一劍盪開一人的攻勢,跟著劍光一轉,徑直遞進另一名青年的心口。
嗤!
青年身形一僵,跌宕倒退,眼中光華如燭火般迅速熄滅。
“大師兄!”
其餘人色變,悲憤欲絕。
“莫急,很快就輪到你們。”
李儒輕笑,身形一閃,再次出現在另一名青年麵前。
青年一驚,下意識抬劍格擋,可此刻的他氣血不足,渾身乏力,就像被折騰得精疲力竭的小娘們,根本發揮不出洞天境應有的實力。
僅僅一瞬,長劍就被震飛,接著就被梟首倒地,血染長街。
“老四!”
最後一名青年怒嘯,主動衝向李儒,帶著一種同歸於儘的悲壯:“我和你拚了!”
李儒淡笑,主動避讓,待青年一擊泄力,方纔出劍,不費半分力氣,便將長劍刺入青年心口。
盞茶時間,燕山樓四位洞天境天驕,儘數隕落!
“師兄……”
江楓已經被嚇傻了,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
江鬆亭更是險些被嚇瘋,看到李儒將目光投向他,想也不想,一把抓起江楓就往遠處逃竄。
“愚蠢。”
李儒搖頭一笑,此人境界最高,若拚死一搏,尚能苟延片刻,但卻臨場逃命,主動將破綻暴露給他,無疑隻會死的更快。
唰!
雖覺惋惜,李儒手下卻未留情,身形一閃,淩空一劍揮出,劍氣如虹,眨眼便從爺孫倆身上穿過。
兩人慣性地往前跑出幾步,便重重砸倒在地,一分為四,掙紮了片刻之後,漸漸冇了動靜。
江家最後的血脈,就此凋零。
李儒手心輕輕一抖,將劍身的血跡震落,隨後優雅地將長劍送入鞘中,方纔轉身,看向前麵神情略顯呆滯的秦昭,微笑一禮。
“啟稟主公,儒,幸不辱命。”
氣氛一片死寂。
後麵的壽伯和護衛隊首領王雲等人,個個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場景。
他們根本未曾想到,這位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李主簿,實力竟然如此之恐怖,出手如此之兇殘!
秦昭心中也很是震撼,隨後長呼口氣,讚嘆道:“先生之強,真是讓我嘆為觀止!”
“主公謬讚。”
李儒謙遜拱手。
望著李儒這副儒雅謙恭的模樣,與剛纔的血腥陰鷙形成極大反差,秦昭不由得感慨。
印象中,謀士都是『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但此刻,李儒卻打破了他對謀士的刻板印象。
誰說謀士就不會武功?
若謀略不成,在下也略通拳腳……
收攏思緒,秦昭看向最後一處戰場。
與李儒的優雅從容不同,藍玉的戰鬥才符合他對戰場廝殺的固有印象,一招一式都極具破壞力。
此刻整條街都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地麵溝壑縱橫,街邊房屋倒塌,煙塵瀰漫。
兩道人影,好似兩頭人形凶獸,每一次碰撞都發出驚天巨響,道道真氣餘波隨著兩人的身形擴散,將周邊磚石捲起,又震碎飛濺。
僅僅是這戰鬥餘波的威勢,都足以將尋常武者重傷撕碎。
但那五百步騎,卻一直佇立在原地未動,穩如泰山,源源不斷地為藍玉凝聚戰意,維持『奮勇』奇術,增強藍玉的實力。
仔細望去,隻見『鋒矢』陣中,似有一道道血紅的煞氣牽引纏繞,將五百步騎的氣息連成一體。
同時這一道道煞氣也在他們周身凝結,化作一層層血紅甲冑護住肉身,維持陣型不亂。
這又是一門兵家奇術:凝煞——甲禦。
有這層煞氣護體,便能極大增強士兵的防禦,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抵擋或削弱高階武者的真氣衝擊,讓他們在戰中能夠穩步追隨主帥的步伐,對高階武者發動戰陣衝殺。
譬如此刻。
在對主帥藍玉進行『奮勇』加持時,他們依舊能夠硬扛靈台武者的真氣衝擊,穩住陣型不亂。
不過,藍玉與謝通幽的境界差距始終太大,哪怕有著『奮勇』奇術加持,依舊相差了整整五個小境界。
秦昭能夠看出,藍玉之所以能夠與謝通幽纏鬥這麼久,靠的完全是精湛的戰鬥經驗。
他的臨場反應力極強,見招拆招,甚至偶爾能夠進行壓製,不會浪費半點氣血和力量。
但如果以氣血之力硬碰硬,藍玉仍舊是處於下風的。
武道一途,果然是越往後差距越大。
哪怕僅僅隻是相差一個小境界,或是某一方麵有著些許不足,都是影響勝負的關鍵因素!
稍有不慎,生死就在一瞬之間!
秦昭麵色凝重,轉頭看向李儒,道:“此人實力不俗,恐怕還需先生出手,助藍玉將軍一臂之力!”
李儒輕撚頜下三綹短鬚,輕笑搖頭:“主公無需著急,藍玉將軍不過是借戰磨鍊罷了。”
“磨鍊?”秦昭微怔。
李儒頷首:“主公有所不知,兵家一脈,共有四大派係,曰:權謀、形式、陰陽、技巧。”
“據儒所觀測,藍玉將軍所習派係,應是以形式為主,技巧為輔。”
“而不論是形式一派,還是技巧一派,皆需經歷戰場廝殺,越是生死之間,越能增強士氣戰力。”
“難得藍玉將軍棋逢對手,應是在藉此一戰,磨練戰場技藝。”
“否則的話,此人看似攻勢凶猛,實則心神已亂,戰心已失,藍玉將軍若想取勝,隻在須臾之間罷了。”
轟隆!
或是為了印證李儒所言,隻聽場中一聲巨震。
謝通幽竟再次被藍玉擊退,跌跌撞撞倒退十幾丈,身上原本雄厚狂暴的氣息忽明忽暗。
整個人再不復之前的威嚴華貴,披頭散髮,狼狽不已。
反觀藍玉,卻好似越戰越興奮,手握破軍槍,如同無雙戰神,望著氣息淩亂的謝通幽,驕縱挑釁:“再來!”
但謝通幽宛如丟了魂一般,目光看向不遠處幾具破碎的屍體,頓時如遭雷擊。
“玄兒、華兒……”
因為一念之差,培育數十年的幾位親傳弟子儘數隕落,這讓他瞬間急火攻心,整個人幾欲癲狂:“不!!”
心神失守之下,他身上的氣息頓時更加雜亂。
“給老夫死來!”
謝通幽猛然將目光鎖定李儒,眼中帶著滔天的煞氣,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朝李儒一劍劈來。
李儒輕笑,自知不敵,並未與之硬碰硬。
隻見他屈指一彈,道道幽光隨之而去,迅速編織成了一道幽光巨網,將謝通幽籠罩。
謝通幽身形一滯,頓時如陷泥潭,動作被減緩了幾分。
但戰場之中,失之毫釐,差之千裡。
也就是這短暫的阻滯之間,一道驕狂的身影猛撲而至,霸道槍意毫不留情地轟擊在謝通幽身後。
轟!
謝通幽慘叫出聲,身上衣袍瞬間炸裂,伴隨著鮮血四處飛濺。
其身上那股狂暴的氣息,更是在頃刻間就萎靡了下去,整個人砸入青石廢墟中,垂死掙紮。
“難得遇到個有趣的對手,冇想到如此不堪一擊,真是令我感到失望!”
藍玉緩步上前,望著其狼狽爬行的模樣,搖了搖頭,一槍將其後背洞穿,釘死在地。
謝通幽身形劇烈顫抖一陣,瞳孔逐漸散大,最後腦袋一歪,在地上彈了兩下,徹底冇了聲息。
來時盛氣淩人,臨死之際,卻連一句遺言都未曾留下。
藍玉長呼一口氣,主動散去身上的氣勢,再次跌落回了洞天境,但整個人依舊神采奕奕,氣息彷彿比之前更加沉凝了幾分。
“恭喜藍將軍,破境之日,已不遠矣!”
李儒含笑,拱手祝賀。
“多謝先生!”
藍玉咧嘴一笑,他本就是洞天境九重,距離靈台隻剩最後一境。
再經此一戰磨鍊,兵家技藝已邁入大成之境,已然觸控到了靈台境的屏障。
距離靈台,就隻差最後的臨門一腳了。
李儒看了眼街上幾具屍體,對秦昭道:“主公,今日之戰,隻怕用不了幾日便會徹底傳開,燕山樓死了一位長老和五位親傳弟子,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眼下應儘快掌控下曲城,整合實力,以應對燕山樓的報復。”
“同時,主公可將此事陳書,上表郡城,儘量斡旋,或可令燕山樓投鼠忌器,為我等爭取時日。”
秦昭點了點頭,神情也有些凝重。
今日危機雖然解除,但燕山樓盤踞雲州數百年,底蘊深厚。
如若下次再來,恐怕就不止是靈台境了。
但眼下也冇有其他選擇,隻能按李儒說的,上表郡城求援,儘量爭取發展的時間。
秦昭看向藍玉,吩咐道:“藍玉將軍,由你接任下曲城總兵,儘快整合下曲城的兵力。”
“末將領命!”藍玉拱手。
秦昭看向李儒:“至於陳書之事,就有勞先生了。”
李儒微笑拱手:“此乃卑職分內之事。”
秦昭長呼口氣,該做的都做了,成與不成,就看天意了。
……
回到城主府。
秦昭來到寢室,盤膝坐上床榻,開始梳理前身留下的記憶,還有這具身體的一些基礎資訊。
根據前身殘留的記憶,這方世界的格局,有些類似前世的春秋戰國,諸侯割據的時代,不過領土疆域要遼闊得多。
武國,就是其中的一個諸侯國。
與東方的燕國、風國,西方的西戎國一樣,全都位於更東部一個名為大雲王朝的統治之下,每隔三年都需向王朝上貢一次。
武國疆域縱橫千裡,南北共分為四州數百城。
下曲城所在的雲州,位於武國西部,隸屬雲陽郡管轄。
主官雖然名義上為城主,但下曲城其實就相當於前世的一個小縣城,總人口還不到四萬。
不過武國實行的是分封製,城主權力極大,總攬一城軍政民生,隻需向上麵的郡城負責。
郡城則隸屬州城,州城又隸屬國府。
層層分治,等級森嚴。
但這個世界畢竟武道昌盛,一切偉力歸於自身。
除去燕山樓這樣的世外宗門,在朝廷治下,所有的權利來源,都與武道實力息息相關。
這具身體前身的父親秦嘯天,之所以能夠穩坐下曲城主之位,便是因其洞天境巔峰的武道修為。
此外,秦嘯天當年還是雲陽侯的軍中部將,曾追隨雲陽侯南征北戰,立下過不少戰功。
這纔在雲陽侯的運作下,擔任了下曲城主一職。
當然,其主要目的,恐怕也是為了增強對雲陽郡的掌控力度。
但不管怎麼說,原則上雲陽侯也算得上是秦家的靠山。
隻是秦家崛起的時日尚淺,根基薄弱,一直都是靠秦嘯天支撐著,現在秦嘯天北伐戰死,鳥儘弓藏,秦家恐怕已經淪為棄子。
否則的話,有雲陽侯背書,江家豈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對他動手?
“還是得靠自己啊!”
梳理完腦海中的記憶,秦昭嘆了口氣,對雲陽侯能否為他出頭抵擋燕山樓,已經不抱太大希望。
想要活命,想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進一步實現心中誌向,隻能靠自己,還有腦海中的英靈殿。
此刻他已明晰,召喚出世的英靈初始境界,應當是與他自身的修為有關。
一流英靈,初始境界不會超過他一個大境界,頂級英靈不會超過他兩個大境界,絕代英靈不會超過三個大境界。
所幸前身的武學資質還算不錯,年僅二十歲便已步入通玄境,放眼整個雲陽郡,也算得上天才了。
但這還遠遠不夠。
必須儘快把修為提上去,下一次再召喚的時候,出世的英靈實力纔會更強。
而且,哪怕有召喚英靈保護,他也不能拖後腿,自身也得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才行。
收斂心神,秦昭根據記憶,調整呼吸,運轉家傳的『浩元功』,開始梳理體內薄弱的浩元真氣,適應自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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