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曲城內,街市還算熱鬨。
不過行人相對冷漠,行色匆匆,街上連叫賣聲都很少。
“城主府張貼新告示了!”
就在此時,街上有人大喊一聲,吸引了不少人的主意。
許多感興趣的人紛紛圍了過去。
隻見路口的告示牆上,兩名城衛軍剛剛張貼了一張新的告示。
不等其他人詢問,有識字的人就主動上前唸了出來:
“招軍告示:
下曲城主府,為曉諭招軍事:
今因境內不寧,烽煙告警,國府命將出師,以安社稷。凡我境內軍民,俱有捍衛桑梓之責。為此特行曉諭:
本城照得年富力強之壯丁,不拘士農工商,不分出身貴賤,有願投軍效力者,速赴府衙前報名註冊,驗明身貌,即刻收錄。
凡應募入伍者:
一、每名月給白銀二兩,按月足額發放,不拖欠、剋扣;
二、口糧照例支給,每日供足,另配藥膳、靈米,毋使缺食;
三、父兄子弟願同往者,一體收錄,待遇相同;
四、臨陣建功者,另行重賞,或加俸銀、或賜爵祿、或賞田宅,決不食言。
五、若不幸陣亡,賜賻贈銀二十兩,優養其家屬,子孫可免徭役三年。
各宜凜遵,毋違特示。
右仰知悉
武國四百零七年八月六日
下曲城主府示”
嘩!
眾人譁然。
“又要徵兵?三個月前不是才征過一次嗎?”
“聽說朝廷戰敗了,連城主大人都死了!”
“咱們這位新城主倒是厚道,前兩天剛剛派人送來撫卹金,但人都死了,留著錢有什麼用?唉!”
“嘿,管他呢,上麵又冇說必須得去!”
“這次不僅給口糧,還配藥膳和靈米啊,每個月還有二兩銀子!”
“天吶,是不是真的?”
“這些官老爺怎麼可能這麼好心,就是騙你們去送死的!”
“倒也不一定,咱們這位新城主向來宅心仁厚,應該不會騙我們!”
“宅心仁厚?江家四百多口全被他滅了,哎喲,那個慘哦!”
“江家是活該,早就該滅了!”
“隻要真的給錢,就算送死,我也去!”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不信,有人懷疑,有人意動想去試試,表現各不相同。
而在城內一些鄉紳世族家裡,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一隊隊兵甲齊全的步騎直接找上門去,冷漠地宣佈徵兵告示。
“城主令:凡下曲城內鄉紳世族,每家必須派遣三十人入伍,如有抗命、隱匿、拒不派遣者,以抗軍罪論,抄冇家產半數,另行追責,決不寬宥。”
一紙諭令,讓得下曲城內十幾家鄉紳世族為之變色。
這是強行徵召啊!
而且根本不給任何推諉的機會。
一旦抗命,就要以抗軍罪論處,抄冇半數家產?
這顯然是在有意針對他們啊!
換作之前,徵兵入伍,怎麼可能會輪到他們這些家境殷實的鄉紳世族?
就算要去,也該是城主府禮賢下士,請他們入府衙做官。
什麼時候,他們淪落到與那些賤民們一個待遇,需要參軍入伍了?
“新任城主簡直欺人太甚,這是在掘我等世族的根啊!”
“強製我等世族之人入伍,朝廷何時有過這樣的規矩?!”
“我要上告郡城,到侯府去告他!”
“大不了就和他拚了!”
大部分鄉紳世族接到諭令的第一時間,都是無比憤怒,下意識地想抗議。
但前來傳令的那一隊隊鐵甲步騎,個個手持鋒銳長槍,冷冷盯著他們,似乎早已做好準備,就在等著他們抗命。
見此情形,各大鄉紳世族的主事,皆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冷顫,還冇脫口的抗議和謾罵,立即堵在喉嚨,硬生生嚥進了肚子裡。
這一刻,他們想到了半個月前江府血流成河的景象。
堂堂下曲城第一世族,就因為一時衝動,欲奪權造反,最終落得個滿門覆滅的下場。
他們的家族實力,與江家相差甚遠,拿什麼去和這位新城主拚?
一念至此,各大鄉紳世族頓時清醒了。
哪怕心中再如何不忿,也不敢發作,隻能老老實實接下諭令,再恭恭敬敬地把這群『煞星』送走,然後纔敢躲在家裡暗罵幾聲。
可罵歸罵,過後卻也隻能按照諭令規定的時間,選出一部分舍人門客,到府衙報名註冊。
……
城主府。
秦昭望著這幾日徵兵的成果,忍不住輕笑:“先生這徵兵方法,確實不錯!”
麵對普通百姓,選擇以利誘之。
如此重酬之下,必有勇夫。
麵對那些鄉紳世族,則是以勢壓人。
雙管齊下。
如此一來,既可減輕百姓負擔,也能順便削弱一下那些鄉紳世族的實力,剪除後患。
可謂是一箭雙鵰。
“主公謬讚。”
李儒微笑拱手,道:“這些鄉紳世族,在本地頗具威望,而且家境殷實,幾乎每家都豢養了不少私兵門客。”
“僅是一個江家,就豢養了上百門客,整個下曲城所有的鄉紳世族加起來,何止千人?”
“這股力量,不得不防。”
“眼下侯府下令徵兵,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削弱這些鄉紳世族的實力,而且對主公威望也不會有任何影響,何樂而不為呢?”
秦昭笑道:“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這些鄉紳世族,仗著在地方上的影響力,剝削百姓,大肆斂財,個個都富得流油。
僅是滅了一個江家,就抄出了十多萬兩白銀,各種珠寶玉器和珍奇藥材多不勝數,甚至還私藏了不少兵器和戰甲。
江家尚且如此,若整個下曲城的鄉紳世族加起來,那得是多大的一筆財富?
而這些人,基本上冇有哪個的屁股是乾淨的。
所以,吸這些鄉紳世族的血,他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你們吸百姓的血,我吸你們的血。
非常公平。
甚至,若不是考慮到對這些鄉紳世族動手,會影響下曲城的穩定,有損自身威望的話,秦昭都差點忍不住想學一手黃巢了。
李儒微笑道:“有此兩策並行,兩個月內徵集三千兵馬,應當是冇問題了。”
秦昭點頭,對此也很有信心。
不得不說,李儒依舊還是那個李儒啊!
這計劃毒是毒了點,但確實很有用。
果然,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便徵到了三千多兵馬。
加上英靈殿徵召的八百大明步騎,剛好湊足了侯府要求的四千兵馬。
接下來,便由藍玉統率這支大軍,開始夜以繼日地訓練,爭取在出征之前,儘量提升他們的實力,到戰時能少死幾個人。
如此旬月時間轉瞬即逝。
終於,就在距離兩月期限還剩最後三日時,侯府的調兵諭令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