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畫麵裡正在播放動畫片,讓祂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微妙的波動。
譜尼先察覺到了林軒的到來。
祂轉過頭,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看著林軒,嘴角微微上揚。
“吾友,你回來了。”
祂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超脫一切的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宇宙常數。
祂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林軒坐下。
“這幾日倒也不算無聊。教課頗有成就感,那些孩子雖然愚鈍,但偶爾也能說出一兩句有趣的話。”
祂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電視螢幕。
畫麵切換到了一組機械人在執行太空任務的片段。
譜尼的眼神裡,那絲微妙的波動變得更明顯了。
“還有這個叫電視的小盒子。不用動用任何能量,就能看到這個星球上很多東西。”
“比如……老熟人。那些賽爾機械人。”
祂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林軒聽得出來,那句“老熟人”裏帶著一點點
真的隻有一點點
懷唸的意味。
黃泉見到林軒,眼睛也亮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過來。
沒有多餘的寒暄,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桃子,塞進林軒手裏。
那桃子圓潤飽滿,表皮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
“好幾天沒見了。吃個桃子。”
林軒接過桃子,乾巴巴地說了句謝謝。
琪亞娜從後麵衝上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桃子。
“我也要!”
黃泉看了她一眼,又從袖子裏摸出一個,遞過去。
琪亞娜接過來,一口咬下去,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銀狼從門口經過,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往電競房走去。
她的腳步帶著一種“終於回家了”的鬆弛感,手裏還叼著那根從埃及一路叼回來的棒棒糖。
愛莉希雅飄到黃泉麵前,笑眯眯地挽住她的手臂。
“芽衣好久不見想我了嗎?”
黃泉看著她,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沒有掙開。
納西妲已經飛到了屋頂上,和大慈樹王並肩坐在橫樑上。
大慈樹王遞給她一塊木板,納西妲接過來,小小的身體認真地往缺口處比劃著。
至於雷電影——
林軒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關著,裏麵傳來翻書頁的細微聲響,偶爾夾雜著咀嚼糰子的聲音。
百分之一萬在裏麵看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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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站在客廳中央,左手拿著黃泉給的桃子,右手還沾著埃及神殿裏的灰塵。
電視裏的紀錄片換了一個頻道,正在播放昆崙山的風光片。
譜尼看著螢幕上那些熟悉的雪峰,忽然開口。
“吾友。”
“這個星球,比我預想的要有趣。”
祂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林軒身上。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裏,映著窗外昆崙山的雪光。
“下次你再出去,記得叫上我。”
林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窗外,昆崙山的雪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幾個黑塔玩偶還在叮叮噹噹地修著屋頂,納西妲和大慈樹王的笑聲從上麵傳下來。
電競房裏傳來銀狼登入遊戲的提示音。
廚房的廢墟旁,小識還在心疼地撿拾著殘骸,知更鳥蹲在她身邊,一邊幫忙一邊輕聲安慰。
黑塔站在門廊下,雙臂交叉,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在“我沒做錯”和“下次換個地方實驗”之間反覆橫跳。
瑤從屋頂上探出頭,手裏舉著一把鎚子,衝下麵喊了一聲。
“符華前輩!釘子不夠了!”
符華嘆了口氣,轉身往儲物間走去。
林軒穿過空間門,腳剛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送仙閣改造的往生堂,門庭若市。
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裏還冷冷清清,門口掛著的白燈籠在風裏孤零零地晃。
現在倒好,門口排著長隊,清一色年輕麵孔,手裏舉著手機,興奮地交頭接耳。
“胡桃堂主今天在嗎?”
“聽說買保險可以合影!”
“上次那個藿藿也在嗎?天哪那個cos絕了,瑟瑟發抖的樣子簡直一比一還原!”
“往生堂堂主和十王司小判官的聯動,雙廚狂喜啊姐妹們!”
“可惜藿藿好像不敢出來了……哎,好想拍照。”
林軒站在門口,聽著這些嘰嘰喳喳的議論,嘴角抽了抽。
這幫人要是知道那不是cos,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往生堂的大堂裡,胡桃正站在櫃枱後麵,一手拿著毛筆,一手翻著厚厚的冊子。她今天穿著正式的堂主禮服,帽子上那朵梅花紋樣的綴飾在燭光下微微晃動。
櫃枱前排著兩列隊伍。
左邊那列是來買保險的,每個人手裏攥著合同,臉上帶著“馬上就能合影了”的期待。右邊那列隻有一個人——一位中年女人,眼眶紅腫,手裏捧著一張遺照。
胡桃的表情在兩列隊伍之間切換得很自然。對左邊的客人,她笑嘻嘻地蓋章簽字,偶爾配合拍照比個剪刀手。轉向右邊的時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便沉靜下來,聲音也放得很輕很柔。
她接過遺照,雙手捧著,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了點頭,從櫃枱後麵走出來。
“放心交給我。往生堂會送他走一程好的。”
她拍了拍那位女人的手背,轉身往後堂走去。
後堂的佈置和前麵截然不同。
燭火換成了幽藍色的鬼火,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一棵巨大的輪迴之樹從地麵生長出來,枝幹蜿蜒,葉片泛著微弱的熒光,每一片葉子上都映著模糊的人影。
幾個穿白衣的助手已經在樹下等候。
為首的那個身形瘦長,麵容白凈得過分,五官端正但總透著一股陰惻惻的氣質。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中式長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個殯儀館的高階員工。
白無常——小白。
他正低著頭整理祭台上的器具,動作輕緩,指尖蒼白如紙。
旁邊還有兩個助手,同樣一身白衣,眉眼間帶著不屬於活人的清冷。
胡桃走到祭台前,將遺照輕輕放在正中央。
她閉上眼,雙手合十。
輪迴之樹的枝葉開始輕輕搖晃,金色光芒從樹根處緩緩升起,沿著樹榦蔓延到每一片葉子。
林軒沒有打擾她。
他轉身,推開了那扇寫著“員工通道”的側門。
後花園裏,陽光從頭頂的藤架縫隙間漏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藿藿坐在石桌前,麵前攤著一大堆賬單。
那些紙張被她按照某種隻有她自己能理解的邏輯分成了好幾摞,但每一摞都歪歪扭扭,隨時有倒塌的危險。
她的眉頭皺得很緊,手裏的筆在紙上劃來劃去,嘴裏念念有詞。
“三百二十七加上……不對,這個是上個月的……那這個呢……啊,又算錯了……”
她把筆一扔,雙手抱住腦袋,整個人趴在了賬單堆裡。
石桌對麵的躺椅上,尾巴大爺正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
他躺椅扶手上,一頂草帽蓋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笑意。
“又算岔了?我說你別算了,你又算不明白。”
藿藿從賬單堆裡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服氣,但嘴唇抿了抿,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尾巴大爺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隻眼睛,瞥了一眼那堆賬單。
“第三摞第七張,你把收入寫成支出了。還有第一摞最底下那張,日期寫的上個月。”
他說完,又把草帽蓋回去,尾巴甩了一下。
“行了行了,這種事讓胡桃回頭自己弄。你啊,就老老實實待著吧。”
藿藿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正要說什麼,餘光瞥見側門口站著一個人。
她轉過頭。
看見是林軒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剛才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一掃而空,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陰天裏突然透出一束光。
她站起身,賬單從桌上滑落了幾張,她也顧不上撿。
“林軒!你回來了!”
她小跑了兩步,又在離林軒三步遠的地方停住,雙手交握在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和麪對那些陌生客人時瑟瑟發抖的模樣完全不同。
在林軒麵前,她放鬆得像一隻終於找到熟悉角落的小動物。
“你們去了好久……我還以為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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