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昏暗的神殿邁入埃及正午的烈日下，熱浪瞬間裹挾著細碎的黃沙撲麵而來。
琪亞娜正要歡呼，一張嘴，滾燙的風便帶著粗糲的沙礫灌了進去。
她彎下腰猛烈地咳嗽，小識也沒好到哪去，一邊呸呸地吐著沙子，一邊用袖子瘋狂抹嘴。
“這趟團建圓滿結束！”
“回……咳咳，回家！”
愛莉希雅纖細的手指搭在眉骨處遮擋陽光，半眯著眼看向林軒，嘴角勾起的弧度透著幾分慵懶的甜膩。
林軒懷裏抱著納西妲，突然覺得背脊竄上一股涼意，下意識地攏了攏手臂。
“和林軒的環球約會圓滿結束咯～”
銀狼百無聊賴地踢飛了一塊碎石，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低頭翻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虛晃了幾下，調出一個私人號碼。
“回去就能臥在電競房裏打遊戲了，天天在外麵跑，真麻煩。”
“喂，經理？棒棒糖做好了就派直升機送去昆崙山，慢一秒，你就等著廠子破產吧。”
符華站在最前方，看著遠方的地平線，胸口積壓多日的濁氣終於緩緩吐出。
這一路上，比起那些上古秘辛或者異能組織，最讓她耗費心神的，反倒是身後這幾個總能鬧出動靜的傢夥。
她轉過身，視線落在琪亞娜身上。
“琪亞娜，開個門吧。不用坐飛機了。”
琪亞娜點點頭，右手虛空一抓，金色的紋路在乾燥的空氣中綻放。
空間門散發著涼爽的寒氣，與周圍的酷熱格格不入。
眾人跨過光幕，本以為會回到那個寧靜祥和的崑崙雪山，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原本規整的桃源別墅前，那座小識和四大天王親手搭建的木屋廚房已經塌了大半，焦黑的木料斜斜地支棱著。
別墅的一角也像是被巨力掀開了天靈蓋，幾個黑塔玩偶正叮叮噹噹地敲擊著，火星四濺。
“這……什麼情況？”
林軒看著那截還在冒煙的房梁，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小識手裏那對從史蒂夫身上薅下來的翅膀被她隨手一扔，琪亞娜手忙腳亂地接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這可是我當初蓋的！誰幹的！啊啊啊！”
知更鳥正挽著袖子，手裏提著一個沉重的扳手，她錯愕地看著從天而降的眾人。
視線在琪亞娜懷裏那對血淋淋的翅膀上停留了一秒，她的臉色微微發白，隨後又無奈地垂下肩。
“前輩給我們的預製菜吃完了……胡桃她們說外賣不好吃……”
“黑塔女士非要說她能露一手，結果……”
別墅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頂著碩大紫色魔女帽的黑塔本人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份寫滿資料的平板。
她抬起眼皮，正好撞上符華那雙平靜得有些可怕的眼睛。
黑塔的步履滯了一瞬，原本高傲的下巴微微收斂，眼神罕見地飄忽到了遠處的雪峰上。
“你們回來得比計算中快了三小時四分十二秒。”
黑塔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冷冰冰的，但那股刻意維持的從容裡，分明透著一絲想把這幾個小時從宇宙記錄裡抹掉的侷促感。
她身後的那座廢墟還散發著某種化學物質混合著焦炭的味道。
雷電真手裏攥著幾塊木板，正優雅地從屋頂跳下，懷裏的大慈樹王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
芙寧娜抱著芙卡洛斯，鏡頭正對著焦黑的廢墟，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麼“本世紀最大的廚藝翻車事故”。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名為“尷尬”的分子，正隨著昆崙山的寒風在每個人鼻尖打轉。
黑塔看著小識那副要拚命的架勢
她突然把平板翻了過來，螢幕上顯示著某種複雜的重構藍圖。
“我隻是在測試某種高能燃料對碳基食物的催化作用。這種損壞，補上就行了。”
“還有，別這麼看著我，我拒絕為由於不可抗力引發的建築坍塌道歉。”
符華掃了一眼那片焦黑的廢墟，倒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廚房沒了，大不了穿過空間門去林軒那個一百二十平的公寓裏做飯。
隻不過廚房重地的禁入名單，除了雷電影和黃泉之外，又得添上一位黑塔女士了。
黑塔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但什麼也沒說。
小識蹲在廢墟前，雙手扒拉著那些燒焦的木料，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把她精心養了三年的盆栽連根拔了。
那可是她當初和四大天王一起蓋的，一磚一瓦都有講究，連窗框的弧度都是她親手打磨的。
知更鳥放下手裏的扳手，走到琪亞娜麵前。
她的目光落在那對翅膀上，白色的羽毛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在昆崙山的冷風裏微微顫動。
“這個翅膀……是怎麼回事？”
琪亞娜抱著翅膀，支支吾吾地看向林軒。
那眼神分明在問——要不要跟小小鳥姐姐說實話？
對於知更鳥來說，聽到有人這樣利用翅膀，一定會生氣的。
林軒嘆了口氣。
他把埃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史蒂夫，自稱天使，竊取來的羽翼，用無辜者的靈魂換來的虛假聖潔。
知更鳥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
那張溫柔的臉上，笑意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不是憤怒，不是激烈的情緒，而是一種很平靜的、很安靜的——冷。
林軒從來沒見過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知更鳥低下頭，指尖輕輕碰了碰那些沾血的羽毛。
她沒有說話，睫毛垂著，像是在聽那些羽毛裡殘留的、屬於別人的痛苦。
風從雪山上吹下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林軒連忙擺手。
“已經得到懲罰了，翅膀也薅下來了，人也廢了。”
納西妲也走過來，輕輕拉了拉知更鳥的袖子。
“不用生氣。那個人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戒。”
知更鳥沉默了幾秒。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裏的冷意像冰麵下的水流一樣慢慢收斂回去，重新變成了平日裏溫和的模樣。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但林軒注意到，她接過那對翅膀的時候，手指收得很緊。
走進別墅，暖氣撲麵而來。
客廳裡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放某個自然紀錄片。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黃泉靠在沙發的一角，手裏捧著一杯熱茶，姿態閑適。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和服外套，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而沉靜的氣息。
她旁邊坐著譜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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