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古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納西妲繼續翻譯。
他對符華說——
“你身上有很濃鬱的歲月。和我一樣,存在了很長時間。”
“我感覺得到,你經歷過很多,失去過很多,卻依然站在這裏。”
“這份對生命的敬意,我報以同樣的尊重。”
符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法老王收回視線,看向納西妲。
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驚訝。
他問納西妲:“你能聽懂我的話?”
“你是誰?為何能與我族的神靈交流?”
納西妲微微一笑,世界樹的虛影在她身後輕輕晃動。
她用同樣的古埃及語回答。
那是與她平時完全不同的語言——古老、莊重,帶著某種神聖的氣息。
法老王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說:“原來如此……世界之樹,知識之海。”
“你是新生的文明,是與我們截然不同的存在。”
“能夠與你對話,是我的榮幸。”
納西妲微微欠身。
能見到您,也是我的榮幸。
史蒂夫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懵了。
法老王在和她們聊天?
不是應該殺了她們嗎?
他忍不住開口。
“吾主!您……您怎麼……”
法老王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
法老王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古老。
他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謊言?”
“我沉睡了幾千年,不是為了被你喚醒,成為你的工具。”
史蒂夫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踉蹌後退幾步,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我找到了您留下的典籍!我按照上麵的方法收集靈魂!我……”
法老王搖了搖頭。
“那些典籍,是我留給後人的遺產。”
“我埃及的先祖們,將神靈埋葬,留下復活的可能,不是為了讓你這種貪婪之人利用。”
“金字塔的地基,層層疊疊,那是我們在摞更高的層麵——不是為了讓後人復活神靈,而是為了讓文明在歲月中沉澱,讓後人在迷途中找到方向。”
法老王的聲音變得低沉。
“可你這種人,隻會曲解一切。”
“你以為找到了捷徑,卻不知道,你隻是在自掘墳墓。”
法老王的目光落在史蒂夫背後的羽翼上。
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厭惡。
“竊取來的羽毛,永遠不會聖潔。”
“你身上的力量,是用無數無辜者的靈魂換來的。”
“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麵前?”
史蒂夫的臉徹底扭曲了。
他看著法老王,看著身後的七個人,看著自己被折斷的手腕。
他的眼神變得瘋狂。
既然法老王不配合,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他突然狂笑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上麵瘋狂地點選。
他在開直播。
符文的光芒從手機裡湧出,傳遍整個網路。
“本天使已經找到永生之法!”
“你們看!偉大的法老王即將復活!隻要吸收了這些人,就能獲得永恆的生命!”
“速來!速來見證神跡!本天使需要你們的信仰!”
他的聲音在神殿裏回蕩,符文的光芒將直播訊號投射到全網。
符華等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直播間裏,一片寂靜。
沒有彈幕,沒有評論,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史蒂夫困惑的時候,一條彈幕飄過。
那是銀狼的ID。
緊接著,又一條彈幕出現。
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全是在罵他的。
銀狼叼著棒棒糖,手指在手機上飛快地敲擊。
她發的彈幕簡單直接。
“你被舉報下架了,全網封殺,老登。”
她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各大平台的封殺通知。
史蒂夫的直播被強製中斷。
他的臉徹底白了。
他看向銀狼,聲音顫抖。
“你……你怎麼……”
銀狼把手機晃了晃,嘴角微微上揚。
“網路是你的領域,但也是我的遊樂場。”
“想在我的地盤上搞事?”
她又叼起棒棒糖,看著史蒂夫,眼睛裏滿是嘲諷。
史蒂夫踉蹌後退,靠在牆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著法老王,看著七個人,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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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走到石棺旁,看著裏麵的紅色光芒。
光芒漸漸暗淡,某種力量正在消退。
『“直播……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
法老王問納西妲。
納西妲點頭,簡單地解釋了網路和直播的概念。
法老王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落在石棺上,眼神變得悠遠。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這樣。”
“當年我們離開的時候,世界還很年輕。”
“現在……已經有了新的法則。”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
他的目光,在每一個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林軒身上。
那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沒有特殊的力量,沒有強大的能力,甚至連毒氣都無法對他生效——因為他身上有某種特殊的保護。
法老王看著他,眼睛裏閃過一絲好奇。
“你……是誰?”
他問。
林軒愣了一下。
他完全聽不懂古埃及語。
但沒關係,納西妲可以翻譯。
他看著法老王,想了想,說。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來幫忙的。”
納西妲翻譯了一遍。
法老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是真誠的笑容,帶著某種釋然。
“普通人……”
“你知道嗎,在我們那個時代,普通人是無法踏足神靈的領域的。”
“但你站在這裏,身邊有這麼多強者,卻沒有絲毫畏懼。”
“你身上有某種東西……很特別。”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他轉過身,看向石棺。
光芒已經完全暗淡,某種儀式正在結束。
“我要繼續沉睡了。”
“這次蘇醒,是意外。但也是一個警示。”
“我的存在,不應該再被打擾。”
他頓了頓,看向符華。
“你們……能幫我把主墓藏得更深一些嗎?”
“我知道有人在覬覦我的遺產。但那些遺產,不應該屬於貪婪之人。”
“金字塔的地基,是為了讓文明沉澱,而不是讓人掘墓求財。”
“如果可以的話……把入口封死吧。讓它徹底消失在歷史裏。”
符華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會的。”
法老王看了她一眼,眼睛裏閃過一絲滿意。
他轉身,走向石棺。
就在他即將躺下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史蒂夫。
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錶情。
“至於這個人……”
“交給你們處理。”
“他身上的羽毛,是竊取來的。不屬於他。”
史蒂夫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聲音顫抖。
“吾主!不要!不要拋棄我!我為您做了那麼多……”
法老王沒有理他。
他躺回石棺,閉上眼睛。
棺蓋緩緩合上,紅色的光芒徹底熄滅。
神殿裏,隻剩下寂靜。
史蒂夫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他的翅膀還在背後,白色的羽毛微微顫抖。
林軒看著他,忍不住開口。
他湊到小識身邊,小聲說。
“小識,能不能把他的翅膀薅下來?”
小識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薅下來?你是說……薅下來?”
“對。”林軒點頭,“不能讓它們就這麼浪費了。”
小識摩拳擦掌。
“我早就想動手了!看著這對破翅膀就來氣!”
她走向史蒂夫,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史蒂夫抬起頭,看著走近的小識,臉上滿是恐懼。
“你……你要幹什麼……”
小識蹲下來,抓住他的一隻翅膀,用力一扯。
羽毛紛飛。
白色的羽毛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場詭異的雪。
小識抓著翅膀,看了看,又看了看。
“嗯……不能做雞翅。”
她又扯下另一隻翅膀,兩隻翅膀抱在手裏,掂了掂。
“不過……烤一烤應該還行?”
史蒂夫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背後光禿禿的,鮮血淋漓。
但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是吸血鬼,翅膀被扯掉也能再生。
但那種痛苦,是真實存在的。
小識抱著兩隻翅膀,站起身,走向林軒。
她把翅膀遞給他。
“給你。雖然不能吃,但可以做點別的。”
“比如……羽毛球?”
林軒接過翅膀,看著上麵還在滴落的血跡,沉默了幾秒。
“……還是埋了吧。”
“這些羽毛沾了太多鮮血。”
小識聳了聳肩。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轉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史蒂夫。
他的翅膀已經再生了一小截,但還沒有完全恢復。
小識走過去,一腳踹在他身上。
“你說你,好好的不當,非要當騙子。”
“現在好了吧?翅膀沒了,直播被封了,臉也丟光了。”
“你說你圖什麼?”
史蒂夫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符華走過來,看著地上的史蒂夫,沉默了幾秒。
“處理一下吧。”
銀狼叼著棒棒糖,走過來。
“交給我。”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敲了幾下,螢幕上出現了一串資料。
“他的資產已經全部凍結了。銀行賬戶、房產、股票,一分不剩。”
“他在全球各地的秘密據點,也都被我端了。資料全部銷毀。”
“現在他就是個窮光蛋。”
愛莉希雅走過來,笑眯眯地說。
“而且我剛才用他的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呢～”
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發給他所有的手下,說本天使已經找到永生之法,需要你們的靈魂作為祭品。”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史蒂夫的臉色徹底白了。
那些手下……現在一定在到處逃命。
或者……正在準備來殺他。
符華嘆了口氣。
“行了。帶上他,我們走。”
她轉身,往神殿出口走去。
其他人跟上。
銀狼抓著史蒂夫的衣領,把他拖在地上。
小識抱著那兩隻翅膀,跟在後麵。
愛莉希雅挽著納西妲的手臂,兩人說說笑笑。
林軒走在最後,看著周圍的壁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些壁畫描繪的是古埃及的神話故事,色彩鮮艷,線條流暢,即使過了幾千年,依然清晰可見。
符華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林軒,在看什麼?”
林軒快步跟上。
“沒什麼。就是覺得……挺神奇的。”
“幾千年前的人,留下的東西,現在還能看到。”
符華沒有說話。
她繼續往前走,腳步很穩。
走出神殿,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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