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希雅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維克托·德雷克，手套還沒有鬆開他的手腕。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她粉色的發梢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先生，還要邀請我去遊輪嗎？”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詢問今晚的甜品口味
“如果您的計劃行程有變的話，那我是否有幸——邀請您去見一下我們的引路者？畢竟我們有一項任務，還有一件大生意要做呢。”
維克托跪在地上，沒有抬頭。
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分不清是恐懼還是屈辱。
愛莉希雅鬆開了他的手腕，摘下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褪下來，動作和剛才戴上時一樣慢條斯理。
她把手套疊好，放回展示台上，然後轉過身，張開了眼睛。
粉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清澈透亮，笑容還掛在嘴角，但那雙眼睛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
“不過——您剛才試圖碰我的事，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看我好看，其實我可記仇了呢。”
維克托的後背僵住了。
那雙粉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的重量，比剛才捏碎他手腕的力道更讓他喘不過氣。
符華從衣架旁走過來，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行了愛莉，別玩了。”
符華的聲音平淡，像是在叫一個玩夠了的孩子回家吃飯
“交給我吧，我帶他回去。”
愛莉希雅轉過頭看了符華一眼，嘴唇微微嘟起來，像是被沒收了玩具的小女孩。
但她還是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在身後，重新變回了那個甜美無害的模樣。
符華走到維克托麵前，低頭看著他。
五萬年的仙人站在一百三十七年的吸血鬼麵前，燈光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片平靜的陰影。
她沒有說話，隻是等著。
維克托跪在地上，頭低著。
沉默持續了三秒。
然後他開始笑。
很輕，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是氣管裡卡了什麼東西。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頭，眼球已經完全被血紅色浸透，瞳孔消失了，上頜的獠牙從牙齦中刺出來，比剛才那四個保鏢的更長、更尖。
暗紅色的血氣從他體內湧出來，西裝的領口被撐開，脖頸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樣鼓起，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張開雙臂，仰頭看向天花板上的燈光，笑聲在空曠的店內回蕩。
“寧死——也不會讓你們帶我走！”
他的聲音已經不像人類了，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共鳴
“埃及的史蒂夫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德古拉與世長——”
最後一個字沒有發出來。
小識的手比他的嘴更快。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團東西——琪亞娜剛才擦鼻涕用過的麵巾紙，皺巴巴的，上麵還帶著可疑的濕潤痕跡。
小識又從另一個口袋裏扯出一大把乾淨的衛生紙，兩樣東西團在一起，在維克托張嘴嘶吼的那個瞬間，精準地、毫不猶豫地塞了進去。
維克托的嘴被撐得鼓鼓囊囊，獠牙紮進了衛生紙團裡，發出的聲音從慷慨激昂的遺言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唔唔唔”。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血紅色的瞳孔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但真正讓他恐懼的不是嘴裏的衛生紙。
是他體內正在聚集的能量突然斷了。
自爆。
德古拉血族最後的手段，將體內三百年積蓄的血液能量在一瞬間引爆，足以夷平半個街區。
他從決定開口的那一刻就已經啟動了這個程式，能量在他的心臟周圍旋轉、壓縮、加速
然後停了。
像是有人伸手進去，把發動機的鑰匙拔掉了。
能量還在，但迴路斷了。
那些在血管中奔湧的力量失去了引爆的指令，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困獸，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卻無法匯聚。
他拚命地調動意識去重新連線那個迴路，但每一次剛剛搭上，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撥開。
輕輕的。
漫不經心的。
像是在逗一隻試圖翻牆的貓。
維克托不知道是哪個女人乾的。
是門口那個正在和白髮女孩吵“誰變狗”的黑髮女孩？
是站在衣架旁閉著眼睛揉太陽穴的黑髮女人？
還是那個笑眯眯地揹著手看熱鬧的粉發女人？
又或者——是遠在幾個街區之外、他根本不知道存在的某個人？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連死都死不了了。
“唔唔唔！！唔——！！”
維克托瘋狂地搖頭，試圖把嘴裏的衛生紙吐出來。
琪亞娜的鼻涕紙在他的舌頭上化開，那個味道讓他一百三十七年來第一次產生了嘔吐的衝動。
琪亞娜停下了和小識的爭吵，看了一眼維克托鼓囊囊的嘴，又看了一眼小識。
“你塞的是我擦鼻涕那張？”
“嗯。”小識理所當然地點頭，“廢物利用。”
琪亞娜沉默了一秒。
“……那張我擤過鼻涕的。”
小識也沉默了一秒。
兩個人同時低頭看向維克托，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不是同情，是嫌棄。
維克托跪在地上，嘴裏塞著擤過鼻涕的麵巾紙和一大團衛生紙，獠牙紮在紙團裡拔不出來，自爆程式被掐斷，通訊被劫持，四個護衛連渣都沒剩下。
德古拉新一任太子的遺言，卡在了一團鼻涕紙上。
符華走上前，一隻手扣住了維克托的後頸。
力道不大，但維克托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像是被掐住了命門的蛇。
“走吧。”符華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有人想見你。”
愛莉希雅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挽起了頭髮，朝門口走去。
琪亞娜和小識還在為那張鼻涕紙的歸屬問題進行最後的爭論——“是你先擤的”“但是你擤了兩次”“那也是你先用的”——聲音漸漸遠去。
旗艦店的燈光依舊明亮，音樂依舊在放
櫥窗外的行人依舊看不見這裏發生的一切。
小識的認知場還在運轉，街道上的世界和這間店裏的世界，像是兩條平行的河流，互不乾擾。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