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德雷克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針尖。
不是恐懼。
是興奮。
一百三十七年的捕獵本能在他體內炸開，腎上腺素
或者說他體內那種替代腎上腺素的古老物質
以十倍於常人的速度湧入每一條血管。
周圍的普通人感知不到他們的存在，這意味著眼前這幾個女人擁有某種超越常規的能力。
而在德古拉家族的分類體係裏，擁有超凡能力的個體有一個專屬的稱謂——素材”
不是普通素材。
是頂級素材。
家族搜尋了三百年的那種。
“哈哈哈哈哈——”
維克托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店內回蕩
“我就說，小姐你如此美貌，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轉過身，背對著愛莉希雅，聲音壓低了半度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計劃就差最後一步了。四個，都是頂級的，比我們找了三百年的任何一個都要好。”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回身，朝愛莉希雅伸出手
“正好，陪我去遊輪上玩玩？”
愛莉希雅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他，笑容甜美得像櫥窗裡的洋娃娃。
符華的目光從維克託身上移開，掃了一眼門口的琪亞娜和小識。
精神連結裡隻傳過去了三個字。
別用力。
琪亞娜和小識同時動了。
沒有律者的權能，沒有觀察者的力場，甚至沒有用到任何超出常規的能力。
純粹的女武神體術，純粹的肌肉記憶和戰鬥本能。
琪亞娜的速度更快。
她從門口到最近的那個保鏢之間的距離隻用了不到一秒，右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向外一翻，左手肘精準地撞上他的頸側。
關節脫臼的聲音和身體倒地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她沒有停，藉著慣性轉身，一腳踹在第二個保鏢的膝彎上，那人單膝跪地的瞬間被她反手鎖住了頸椎。
小識更乾脆。
她甚至沒有用拳頭，隻是在第三個保鏢撲過來的時候側身一讓，順手抓住對方的領帶往下一拽，膝蓋迎麵頂上去。
保鏢的鼻樑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向後仰倒。
符華處理最後一個。
她走過去的步伐和剛纔在店裏挑衣服時一模一樣，不緊不慢。
那個保鏢已經拔出了藏在腋下的短刀，刀鋒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符華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
然後她另一隻手的掌根推上了保鏢的胸口。
不重。
但那個將近兩百斤的身體像被一輛卡車撞過一樣飛了出去，砸在試衣間的隔板上，木板碎裂，人嵌在牆裏，沒了聲息。
從第一個保鏢倒地到最後一個嵌進牆裏，前後不超過八秒。
維克托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右手伸進西裝口袋，摸到了那個金屬方塊
緊急聯絡器，獨立衛星傳輸，直連德古拉家族總部。
三百年來從未被任何技術手段乾擾過的專屬頻道。
他按下了按鈕。
聯絡器震動了一下，接通了。
從揚聲器裡傳出來的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調子，嘴裏像是含著什麼東西。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嘟——嘟——嘟——”
銀狼的聲音。
棒棒糖含在嘴裏，連“嘟”都模仿得敷衍至極。
維克托低頭看著手裏的聯絡器，金屬外殼上的指示燈從綠色變成了紅色，又變成了灰色。
徹底死了。
獨立衛星傳輸。
軍用級加密，德古拉家族三百年的技術積累。
被一個聽起來像是在吃糖的女孩，用一句運營商提示音打發了。
維克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重新笑了起來。
“看來你們的本事不小。”
他轉向愛莉希雅，瞳孔深處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
“不過——”
他的身形暴起，速度遠超剛才那四個保鏢，一百三十七年的吸血鬼血統在這一刻全麵釋放。
五指張開，指甲在瞬間伸長變黑，直取愛莉希雅的脖頸。
“你們眼睜睜看好了！今晚這個小妞陪我，然後——一起陪葬！”
愛莉希雅沒有後退。
她從衣架旁邊的展示台上拿起一隻白色絲絨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捋平。
然後她抬起那隻戴了手套的手，輕輕地、準確地，握住了維克托衝過來的手腕。
維克托的整個身體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他動不了了。
那隻看起來纖細白皙的手，隔著一層絲絨手套，將他的手腕固定在半空中。
他用盡全力掙紮，手腕裡的骨頭髮出細微的咯吱聲，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愛莉希雅歪著頭看他，笑容和剛才一模一樣。
甜美的，無害的，像是在和一個有趣的小動物玩耍。
“林軒都沒動過我呢——”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手上的力道卻又緊了一分
“你憑什麼？”
維克托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駭，但隨即被一個邪笑取代。
他不再掙紮，反而嘿嘿地笑了起來，目光掃過在場的四個女人，眼神裏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篤定。
身後傳來了聲音。
濕潤的、濃稠的、讓人胃部翻湧的聲音。像是有什麼黏膩的液體在緩慢地流動、凝固、再流動。
那四個被打倒的保鏢正在站起來。
琪亞娜掰斷的手臂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骨頭重新對位，肌肉纖維像蠕蟲一樣蠕動著重新編織在一起。
小識踹碎的鼻樑哢哢作響地復原，符華打進牆裏的那個從碎木板中爬了出來，胸口凹陷的部分正在一點一點地鼓回原形。
暗紅色的血液從他們的傷口處滲出來，但不是流下去，而是逆著重力爬回體內，像是有生命的東西。
“嘿嘿嘿……沒用的。”
維克托的邪笑更深了
“知道我們是誰嗎？告訴你們，小妞們，我是德古拉新一任太子——”
四個保鏢的麵容在燈光下發生了變化。
麵板變得蒼白到近乎透明，皮下的血管網路清晰可見，裏麵流動的液體是深黑色的。
眼球整個被血紅色浸染，瞳孔消失了，隻剩下兩團燃燒的暗紅。
嘴唇翻開，上頜的犬齒以驚人的速度伸長，尖端泛著冰冷的光澤。
離小識最近的那個保鏢率先動了。
他張開嘴，露出那對獠牙，朝小識的脖子撲過去。
小識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獠牙刺入麵板。
或者說，試圖刺入。
保鏢的牙齒咬在小識的脖頸上，咬了兩秒，又咬了兩秒。
小識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隻試圖啃穿鋼板的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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