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的手指在虛空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回車，整套操作從入侵到收尾不到十二秒。
她往後一倒，後腦勺精準地落在林軒的大腿上，整個人癱成一個舒服的姿勢。
棒棒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含回了嘴裏——第四根，草莓味的。
“搞定。監控實時同步已經推給符華姐她們了。今晚這個人的行程安排、出席記錄、社交媒體簽到，所有能證明他存在的電子痕跡我都接管了。”
銀狼攤了攤手，棒棒糖的棍子跟著晃了一下
“就算他今晚人間蒸發，數字世界裏的維克托·德雷克還會繼續正常出席明天的慈善晚宴、後天的賽車釋出會。我的電子分身普羅米已經開始反向滲透他們的內部網路，表麵上是……哦，賭場管理係統。沒意思。”
銀狼說“沒意思”的時候翻了個白眼，像是一個滿級玩家被迫去重新整理手村副本。
她調整了一下腦袋在林軒腿上的位置，繼續舔棒棒糖，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麵前那一百個監控畫麵。
納西妲從世界樹的深層檢索中睜開眼睛，翠綠色的虛擬螢幕重新在她麵前亮起來。
“所有記錄已經同步發放給符華姐、愛莉希雅姐姐、琪亞娜和小識了。這個人是重點物件。”
納西妲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可以的話，還請符華姐把他帶回來。這種人……體內留著好多可憐孩子的血液。”
納西妲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的一角。
林軒坐在兩個人中間，一個枕著他的腿，一個靠在他身側。
銀狼麵前的一百個畫麵冷光閃爍，納西妲的虛擬螢幕上滾動著三百年的失蹤檔案。
他看著那些資料，胃裏泛起一陣說不上來的滋味。
德古拉，吸血鬼，真的存在。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轉了兩圈，然後被他自己按滅了。
家裏住著西王母的前身瑤，桃源別墅是大禹和四大天王蓋的，前幾天剛從亞特蘭蒂斯回來還跟人魚族大祭司喝了頓酒。
身邊坐著的一個是掌管全世界知識的草神，躺著的一個是能把整個網際網路翻個底朝天的超級駭客，外麵逛街的幾位裡有律者、有觀察者、有活了五萬年的仙人。
外國有吸血鬼。
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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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艦店內。
愛莉希雅在納西妲的資訊抵達的瞬間就完成了全部閱讀。
三百年的檔案、失蹤人口清單、未成年受害者編號，所有內容在她的意識中展開又摺疊，像翻過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她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甚至更甜了一點。
維克托正在講他的遊艇有多大、派對上會有哪些名流、香檳是從哪個年份的酒莊空運來的。
他講得很有耐心，語調裏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一百三十七年的經驗告訴他，沒有獵物能拒絕到最後。
“德雷克先生的派對聽起來很有趣呢~不過我今晚和朋友約好了，要是放她們鴿子，她們會生氣的哦。”
愛莉希雅側身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開衫，在身前比了比，藉著這個動作再次拉開了和維克托之間的距離。
她的每一次閃避都裹在一個自然的購物動作裡，試衣、挑選、對鏡比劃，行雲流水，讓維克托的每一次靠近都撲了個空，卻又找不到任何被拒絕的痕跡。
她不想在這裏結束。
不是因為對付不了。
前人之律者的力量碾壓一個一百三十七歲的吸血鬼，和碾壓一隻螞蟻沒有本質區別。
但這是三藩市最繁華的商業街區，店內有十幾個顧客和店員，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
就算銀狼那邊的資料善後做得再完美，也沒辦法讓幾十個目擊者集體失憶。
富人街區，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手機，到處都是可能被上傳到社交媒體的視訊。
愛莉希雅透過落地窗看了一眼外麵。
琪亞娜和小識坐在長椅上，雪糕已經化了大半。
符華在店內另一側翻看大衣，背對著她，但精神連結裡的意識一直保持著連線。
她需要一個乾淨的場合。
店外，長椅上。
小識放下了懷裏的娃娃。
她歪著頭看了一眼店內的情況——愛莉希雅在周旋，符華在等待，那四個保鏢像釘子一樣釘在四個角落。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停下來看櫥窗。
太多眼睛了。
小識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輕輕一合。
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脆響，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彈了一下指甲。
識之律者的權能在那一瞬間無聲地鋪展開來。
不是降低存在感。不是模糊氣質。
不是讓人“不太注意”。
是徹底的、絕對的、從認知層麵上的抹除。
街上的行人繼續走路，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目光會落在旗艦店的方向。
路過的情侶在櫥窗前停下來自拍，取景框自動避開了那扇玻璃門。
一個正在打電話的商人從店門口經過，他的視線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平滑地滑過那個入口，落在隔壁的珠寶店上。
店內的顧客開始陸續產生離開的念頭。
不是恐懼，不是不適，隻是突然覺得“今天逛夠了”、“該回去了”、“明天再來也一樣”。
一個接一個，他們放下手中的衣物，禮貌地和店員道別，走出玻璃門。
店員也開始收拾東西。
經理看了一眼手錶，覺得今晚可以提前打烊。
三分鐘之內，旗艦店裏隻剩下了九個人。
愛莉希雅，維克托，四個保鏢，符華，以及兩個正在走向後門的最後的店員。
維克托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愛莉希雅身上，那頭粉色的長發在冷白燈光下的每一次晃動都在牽引著他的視線
在他看來，顧客離開隻是因為快到打烊時間了，店員收拾東西也是正常流程。
愛莉希雅感受到了周圍認知場的變化。她沒有回頭，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
小識做得很乾凈。
現在，沒有多餘的眼睛了。
愛莉希雅放下手中的衣架，轉過身，正麵麵對維克托。
這是她第一次在今晚的周旋中主動麵向他。
維克托的眼睛亮了一下——在他的經驗裡，獵物轉身麵對獵人，意味著防線開始鬆動。
他不知道的是，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是反過來的。
“德雷克先生，你說的那個派對，是在海灣的遊艇上對嗎？”
愛莉希雅歪了歪頭，粉色的長發從肩上滑落
“那裏人多嗎？”
維克托往前邁了一步，距離近到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今晚隻有我和幾個朋友，很私密的。小姐如果願意賞光，我可以讓其他人都——”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來，這一次直接朝愛莉希雅的腰伸過去。
愛莉希雅沒有躲。
她隻是微微側了一下身，讓那隻手落在了她和衣架之間的空隙裡。
動作自然得像是呼吸，但維克托的手什麼都沒碰到。
符華放下了手中的大衣，轉過身來。
她站在燈光下，黑髮垂在肩側，麵無表情地看著維克托·德雷克的背影。
店內最後兩個店員的腳步聲從後門消失了。
玻璃門上的“OPEN”牌子還亮著，但外麵已經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這家店的存在。
維克托終於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危險
是一種更本能的東西——空間變了
三分鐘前這裏還是一家正常營業的旗艦店，燈光明亮，顧客來往，店員微笑服務。
現在燈還亮著，音樂還在放，但空氣裡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籠子的門，在他沒注意的時候，已經合上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到了站在衣架旁邊的符華。
然後他看到了玻璃門外長椅上的兩個女孩——一個白髮，一個黑髮，正同時站起來，朝店門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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