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妲的聲音平靜，像在念一份學術報告
“他們和盤古科技的合作至少持續了三百年。目的隻有一個——在全球範圍內蒐集擁有超能力的人類作為素材，企圖復活圖坦卡蒙。”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空調的低鳴聲填滿了這段空白。
林軒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納西妲。
小草神的表情沒什麼波瀾，手指繼續在資料流裡翻找，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語氣講完了一個橫跨三百年的瘋狂計劃。
銀狼的棒棒糖從左邊換到了右邊。
“管他什麼法老王。”
銀狼的視線沒離開平板，語氣懶洋洋的
“咱們團建的規矩是ban了超標能力，要是真搞大了收不住場，大不了不演了，直接讓琪亞娜那個白毛糰子打個響指滅了就行。”
“銀狼，棒棒糖少吃點，今晚第三根了，糖吃多了牙——”
銀狼完全沒理他。
她一邊看平板上的衛星影象，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林軒這邊挪。
被子山在她身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每次挪動的幅度很小，大概兩三厘米，像是不經意的重心偏移。
三次之後，她的肩膀靠上了林軒的手臂。
銀狼沒抬頭，沒解釋，平板舉得穩穩的，棒棒糖的棍子輕輕轉了一圈。
她就這麼靠著，像是這個位置從一開始就是她的。
“林軒。”
“嗯？”
“你說我要是真把那個粉毛笨蛋的襪子上架直播間，真的有人買嗎？”
林軒張了張嘴，又合上。
他認真地想了兩秒。
網上那些愛門的二次元玩家，每次愛莉希雅的同人圖發出來評論區都能刷到上萬條，要是本人穿過的這五個字一打上去
不敢想。
伺服器都得炸。
“……你要是真掛上去，我怕的不是有沒有人買，是直播間會不會直接被擠崩。”
銀狼嘴角動了一下，棒棒糖的棍子往上翹了翹。
她沒再說話，肩膀靠在林軒手臂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點。
納西妲在林軒懷裏抬起頭，看了看銀狼靠過來的方向，又低下頭繼續翻資料，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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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三藩市聯合廣場。
三個人站在噴泉旁邊，身後跟著雙手抱臂的符華。
廣場上的夜燈把地麵照得雪亮，周圍的奢侈品店櫥窗和兩個街區外飄來的烤肉香氣同時在空氣裡爭奪存在感。
“剪子包袱錘！誰贏了先去誰說的地方！”小識把拳頭伸出來。
“來就來！”琪亞娜擼起袖子。
“好呀~”愛莉希雅笑眯眯地舉起手。
符華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這三個人在噴泉邊上擺開架勢，像是在進行什麼決定世界命運的終極對決。
她說過，不許單獨行動。
這條規矩不是為了她們的安全。
三藩市的治安對這三個人構不成任何威脅。
符華擔心的是反過來——這三個人對三藩市的治安構成的威脅。
琪亞娜上次在便利店因為搶最後一桶泡麵差點把貨架掀了，小識在遊戲廳贏太多被老闆懷疑作弊差點報警，愛莉希雅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百導致三個路口連環追尾。
要是讓她們分頭行動，引路者知道了肯定崩潰。
“剪子包袱錘！”
三隻手同時亮出來。
琪亞娜出了布。
小識出了布。
愛莉希雅出了剪子。
“我贏了~那就先去逛街吧！”愛莉希雅拍了拍手。
“不算不算！再來！老古董你評評理她肯定偷看了！”
小識不服氣地跺腳。
“華不會幫你的哦，對吧華~”
愛莉希雅轉頭沖符華眨眼。
符華閉了一下眼睛。
她在心裏默數到三，睜開眼，聲音平穩。
“再猜一次。這次我來喊。出了結果就走，不許賴賬。”
三個人乖乖把拳頭伸出來。
噴泉的水柱在燈光下變換著顏色，從藍到紫再到金，廣場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
四個亞洲麵孔的女孩站在噴泉邊上猜拳，其中三個吵吵嚷嚷，第四個站在旁邊像個監考老師。
符華喊了一聲“出”，三隻手再次亮出來。
這一次，琪亞娜出了錘，小識出了錘，愛莉希雅出了錘。
平局。
三個人同時看向符華。
“……再來。”
噴泉的水柱換了第四種顏色的時候，她們還在猜。
符華抬手，指向廣場對麵一棟維多利亞風格建築頂端的巨型時鐘。
指標剛剛越過九點的刻度。
“看到那個鐘了嗎。你們還有兩個小時，三個地方，自己分配。繼續拖下去，壓縮的是你們自己的時間，跟我沒有關係。”
符華的語氣平平淡淡，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句“跟我沒有關係”的尾音微微上揚了一點，帶著一絲極其剋製的幸災樂禍。
三個人同時看了一眼時鐘，又互相看了一眼。
不吵了。
“先去遊戲廳！最近！十五分鐘就夠了我保證！”
小識拔腿就跑。
“那吃的排第二！班長你給我計時！”
琪亞娜緊跟其後。
愛莉希雅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作響。
符華走在最後，目光掃過街道兩側，將周圍的人流、車輛、建築出入口在腦中自動編成一張安全網格。
職業病。
五萬年改不掉了。
酒店這邊，世界安靜得像泡在溫水裏。
納西妲的虛擬螢幕已經關了，她盤腿坐在床上，麵前擺著酒店送來的果盤。
她挑了一顆青提，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認真。
銀狼換了個姿勢，從靠著林軒的手臂變成整個人側躺著，腦袋枕在那團被子山上，平板舉在麵前，嘴裏含著第四根棒棒糖。
林軒坐在床頭，本來在看手機，餘光一直在數銀狼嘴裏那根棍子轉了多少圈。
“第四根了。”
銀狼沒理他。
棒棒糖的棍子從左邊轉到右邊。
“銀狼，真的不能再吃了，糖吃多了牙會壞的。”
銀狼還是沒理他。平板上的衛星影象被她放大了一倍，51區外圍的哨崗分佈正在被逐個標記。
林軒看了一眼納西妲。
納西妲正在剝第二顆青提的皮，頭也沒抬，但嘴角彎著。
林軒伸出手，兩根手指精準地捏住棒棒糖的棍子，往外一拔。
“啵”的一聲，棒棒糖脫離了銀狼的嘴。
“說了在吃牙就壞了。”
銀狼的動作定住了整整兩秒。
平板從她手裏滑下來，砸在被子山上彈了一下。
她猛地翻身坐起來，頭髮因為剛才側躺壓出了幾個亂翹的弧度。
“林軒你找死是不是！把糖還我！”
銀狼撲過來的速度很快，但林軒更快——他把棒棒糖舉到頭頂，手臂伸直，利用身高差把糖舉到銀狼夠不到的位置。
銀狼半跪在床上，一隻手撐著林軒的肩膀往上夠，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腕。
兩個人在床上拉扯了好幾個來回，被子山徹底崩塌，枕頭滾落到地上。
納西妲坐在旁邊，把果盤往自己這邊挪了挪，以免被波及。
她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小口，看著兩個人鬧成一團，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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