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談過物件。
但短視訊刷了不少。
那些男生對著鏡頭一臉生無可死地講述自己的慘痛經歷
女朋友無理取鬧的終極殺招,不是摔東西,不是冷戰,而是這句輕飄飄的你態度有問題”
這六個字沒有任何邏輯漏洞可以反駁,沒有任何具體事件可以道歉,沒有任何明確訴求可以滿足。
它是一個完美的死迴圈,一個千古難題,一個讓無數男性在深夜對著天花板懷疑人生的哲學命題。
這個粉色妖精是從哪裏學來的。
林軒僵著脖子轉向左邊。
納西妲坐在靠墊上,腮幫子鼓成兩個小圓球。
剛才他塞蟹肉塞得太急,她嘴裏那塊還沒嚼完,整個人像一隻被硬塞了過冬口糧的小倉鼠,翠綠色的眼睛圓溜溜地望著他,嚼動的頻率很慢很認真。
林軒盯著她看了兩秒,打消了念頭。
不是小草神教的。
納西妲教不出這種東西。
他又看向對麵。
銀狼正和琪亞娜搶最後一隻蟹腿,根本沒往這邊看。
小識在旁邊趁亂又叉走了一隻蝦。
符華低頭喝湯,眼皮都沒抬。
沒有人能救他。
“那個……我的態度,具體是哪裏有問題?”
林軒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像踩地雷前先伸腳點一點。
愛莉希雅歪了歪頭,粉色的長發從肩上滑下來,表情從賭氣切換成了一種近乎天真的認真。
“你說呢?”
林軒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這是第二招。
“你說呢”——把球踢回來,讓你自己找錯,而且不管你找出什麼錯,都不會是標準答案。
對麵桌上,琪亞娜終於從蟹腿爭奪戰中抬起頭,嘴角沾著黃油,看見林軒的表情,眨了眨眼。
“他怎麼了?臉色好差。”琪亞娜小聲問銀狼。
“被粉毛笨蛋拿捏了。”
銀狼頭都沒抬,叉子精準地從小識碟子裏搶回了自己的蝦。
符華終於抬起眼皮,視線越過湯碗的邊沿,在林軒和愛莉希雅之間停留了一瞬。
她沒有出手。
湯勺重新落回碗裏,符華繼續喝湯。
五萬年的閱歷告訴她,這種局麵,外人插手隻會讓情況更複雜。
納西妲終於費力把嘴裏的蟹肉嚥下去了。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頭看看林軒僵硬的側臉,又看看愛莉希雅鼓著的臉頰,輕輕拉了拉林軒的袖口。
林軒低頭。
納西妲湊到他耳邊,聲音很小很小,小到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她想讓你先給她剝,再給我拆。順序很重要哦。”
世界樹記錄了人類文明一萬兩千年的智慧,而其中最深奧的那一部分,大概就藏在這句話裡。
林軒愣了一秒。
他看了看納西妲——小草神沖他眨了眨眼,然後乖乖轉回去,雙手捧起湯碗,小口小口地喝,像什麼都沒說過。
林軒深吸一口氣,轉向右邊。
愛莉希雅依然保持著雙手環胸的姿勢,臉頰的鼓包已經消了一點,但下巴還是揚著的。
她的餘光一直在林軒身上,等著他的下一步。
林軒拿起她盤子裏的蝦,開始剝。
蝦殼確實薄得幾乎不需要剝。
但他的手指還是一節一節地把殼拆下來,把蝦線挑掉,蘸了一點黃油醬汁,放進愛莉希雅麵前的碟子裏。
愛莉希雅的睫毛顫了一下。
臉頰的鼓包徹底消了,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回來,像冰麵上慢慢化開的霜。
她沒有馬上去吃,而是看著碟子裏那隻剝好的蝦,看了好幾秒。
“這才對嘛。”
她拿起叉子叉起那隻蝦,咬了一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快
“其實也沒那麼難對不對?”
林軒沒有回答。
他繼續剝第二隻蝦,動作比第一隻慢了一些,但更仔細。
愛莉希雅靠回椅背上,叉子尖挑著蝦肉,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笑意從眼底漫上來,整個人像一朵重新舒展開的花。
對麵桌上的戰爭終於分出了勝負。
琪亞娜搶到了最後一隻蟹腿,小識搶到了最後三隻蝦,銀狼在混戰中保住了自己的蟹黃碟子和半碗濃湯。
三個人各自埋頭吃戰利品,桌麵上一片狼藉。
符華放下湯碗,看了一眼桌布上的醬汁痕跡和散落的蝦殼碎片,沒有說話。
她起身去廚房,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盤切好的水果——西瓜、蜜瓜、葡萄,擺得整整齊齊。
納西妲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軒把第四隻蝦剝好放進愛莉希雅碟子裏的時候,右手的指尖已經被蝦殼磨得有些發紅。
愛莉希雅注意到了,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好了,夠了。”
她的聲音輕下來,指尖在他手腕內側點了一下
“剩下的我自己來。”
她拿起叉子,真的開始自己吃了。
蝦殼在她手裏三兩下就拆乾淨,動作比林軒利落得多。
她從頭到尾都會自己剝。
林軒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件事。
旁邊納西妲捧著一塊西瓜,沖他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什麼都沒說。
琪亞娜打了一個飽嗝,被小識嫌棄地看了一眼。
銀狼把最後一口濃湯喝完,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拆開。
符華收走空盤子的時候,手經過琪亞娜頭頂,頓了一下,輕輕按了按她翹起來的那撮頭髮,沒按下去,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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