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敲門聲打斷了房間裏的混亂。
經理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四個推著餐車的服務員。
餐車上碼著保鮮盒和冰袋,澳洲和牛、北海道甜蝦、阿拉斯加帝王蟹的標籤在燈光下反光。
最前麵的一輛餐車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個透明的亞克力盒子,裏麵躺著一百根包裝精美的比利時手工棒棒糖。
經理的笑容維持得很標準,但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您好,食材和棒棒糖都到了。不過另外兩箱……非常抱歉,比利時方麵表示庫存需要從布魯塞爾總部調配,可能需要——”
小識從床上蹦下來,赤著腳跑到餐車前,一把掀開亞克力盒蓋,抓了三根棒棒糖攥在手裏,撕開一根塞進嘴裏。
她嚼了兩下,眉頭舒展開來。
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銀狼的方向,納悶地嘟囔了一句。
“還點了兩箱?誰點的?”
影院間的門開了一條縫,銀狼的腦袋探出來,棒棒糖的白色紙棍從嘴角翹起。
“哦,我點的。”
經理深吸一口氣,維持著笑容繼續解釋。
“是這樣的,比利時原廠那邊時差的關係,目前還在協調物流,預計最快也要——”
銀狼的腦袋沒有縮回去。她咬著棒棒糖,語氣隨意。
“無所謂啊。你跟那個比利時的原廠通知一聲,我們符華姐有早起的習慣,我們走得會比較早。明天七點前,不送來,他們的廠子就可以成為歷史了。”
經理的脊背僵直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約瑟夫·克萊恩。
一分鐘之內,資產清零,犯罪記錄移交FBI。而眼前這個少女,就是做這件事的人。
她說讓一個廠子成為歷史,語氣裡沒有一絲威脅的意味,就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經理的腿開始發軟。
急促的腳步聲從主臥方向傳來。
林軒幾乎是小跑著衝到門口,懷裏還抱著納西妲——不知道什麼時候順手撈起來的。
納西妲的雙腿懸在半空,雙手環著林軒的脖子,表情倒是很平靜。
林軒騰出一隻手,朝經理連連擺手。
“這孩子不懂事!不用麻煩不用麻煩!那個我教育她,放心,她不會亂來的哈!”
銀狼撇了撇嘴,把腦袋縮回影院間,門重新合上,隻留下一聲含糊的嘟囔從門縫裏漏出來。
納西妲在林軒懷裏轉過頭,朝經理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用英語輕聲補了一句。
“她真的不會的。請您放心,如果明天來不及,我們完全可以理解的。”
經理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連鞠了三個躬,推著空餐車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他靠在走廊牆壁上,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然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比利時供應商的電話。
第十八通。
這一次他沒有用英語,而是切換成了自己都不太熟練的法語,語氣裏帶著懇求。
廚房那邊,符華已經繫上了圍裙,開始處理帝王蟹。
刀工乾淨利落,蟹殼在她手下像紙一樣被分解開來。
銀狼點的食材清單她一樣樣檢查過,眉頭始終沒有皺起——質量都過關。
影院間裏,銀狼縮在沙發深處,螢幕上賽博朋克的霓虹燈光映在她臉上,但她的視線並沒有落在畫麵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然後猛地把手放下,抓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大了三格。
主臥裡,琪亞娜和小識的扭打已經進入了停戰階段,兩個人各佔床的一角,互相瞪著對方,臉頰都紅通通的,分不清是被揉的還是氣的。
納西妲依然被林軒抱著,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她低頭拆開一根棒棒糖的包裝,放進嘴裏,眼睛亮了一下。
確實好吃。
不一會
影院間的門被推開,暖黃色的走廊燈光切進藍色的投影光幕裡。
銀狼盤腿坐在沙發最深處,懷裏抱著一個黑色抱枕,下巴埋進去半截。
棒棒糖的紙棍已經空了,被她隨手丟在茶幾上。
螢幕上賽博朋克的霓虹城市在她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但她的眼睛沒有焦點。
林軒抱著納西妲走進來,納西妲嘴裏還含著那根棒棒糖,腮幫子鼓起一小塊。
他拿著一根新的,在銀狼身邊坐下,遞過去。
銀狼沒有接。
她的屁股往沙發另一頭挪了挪,抱枕抱得更緊了,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像一隻炸毛的貓把後背對著他。
“那個……別生氣嘛銀狼。你看酒店也是真沒辦法,被你們逼的。”
銀狼的後腦勺對著他,聲音悶在抱枕裡。
“我沒有生氣。”
這句話的語氣和結構,與她當初在桃源裡賭氣說“我沒有又哭又鬧”如出一轍。
林軒又往銀狼那邊靠了靠,沙發墊陷下去一塊。
“銀狼,我剛纔不是說你不懂事,我是怕經理真被嚇出毛病來——”
銀狼把頭直接偏向另一邊。
納西妲終於憋不住了。她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笑盈盈地歪了歪頭。
“銀狼是不是也想被林軒揉揉臉呀?”
銀狼的肩膀猛地繃緊了一下。
“才……纔不是。”
林軒一怔。
他看著銀狼縮在沙發角落裏,抱著抱枕,頭偏向一邊,耳朵紅透,嘴上說著否認的話,身體卻一動不動地釘在那裏。
教科書級別的傲嬌。
他輕咳了一聲,視線移開了一瞬,自己的耳根也有些發燙。
“那個……你想的話,你就說嘛。”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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