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的聲音從抱枕後麵傳出來,比剛才小了一半。
“我不需要。你摸了她們還要摸我,我又不是排隊領糖的小孩。”
但她沒有站起來。
沙發就那麼大,她要真想躲,一秒就能起身走掉。
以她的反應速度,林軒連衣角都碰不到。
可她沒有。
林軒的手掌落在她的臉頰上。
銀狼的身體僵了一瞬,抱枕被她勒得變了形。
他的掌心很暖,拇指的力道比揉愛莉希雅時輕了許多
銀狼的睫毛顫了兩下,垂了下去。
“好了,不生氣哈,就糖而已嘛。咱等回去了再給這個經理打電話,讓他天天訂。咱不有錢嗎,我也不管是不是贓款了——你們開心比什麼都重要。買,吃不死就買。”
銀狼沉默了幾秒。
抱枕鬆開了一點,她的臉從後麵露出來半截,嘴角的弧度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
“哼……我堂堂駭客會因為甜度超標而吃死?搞笑。你以為我是那個老太婆。”
地球另一端,桃源。
三藩市的傍晚對應著這裏的清晨,陽光剛剛越過別墅,灑進清香的各個臥室
棕色長發亂糟糟地散在肩上,黑塔站在洗手檯前,牙刷叼在嘴裏,眼睛隻睜開了三分。
兩個噴嚏接連打出來,牙膏沫差點噴到鏡子上。
知更鳥站在她身後,手指溫柔地穿過那些打結的髮絲,一縷一縷地梳開。
“黑塔女士,是感冒了嗎?要不要我調低空間站的通風量?”
黑塔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含著牙刷嘟囔了一句。
“我覺得有人罵我……”
話音未落,寢室門被猛地撞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沖了出去,帶起的風把知更鳥手裏的梳子都吹歪了。
胡桃跑在前麵,帽子都沒戴正,往生堂的工作服隻繫了一半的釦子。
芙寧娜緊隨其後,藍色的披風在身後翻飛,鞋帶還拖在地上沒係。
“我們出門啦!去往生堂!”
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清晨特有的亢奮。
歸終倚在走廊的窗邊,看著兩個小姑孃的背影消失在通往空間門的甬道裡,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慢點跑,一會兒回來吃早飯。”
聲音不大,但剛好夠傳到甬道盡頭。
胡桃遠遠地揮了揮手,芙寧娜回頭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兩個人一頭紮進了空間門,消失不見。
歸終收回視線,轉身走向廚房。
早餐還沒做,黑塔女士的咖啡也該煮了。
而在三藩市的影院間裏,納西妲又笑了。
她從糖盒裏拿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小手靈巧地撕開包裝紙,放進林軒的手心裏,然後朝銀狼的方向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確——你喂她,她就原諒你了。
林軒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棒棒糖,又看了看銀狼。
銀狼的臉還被他另一隻手揉著,眼睛盯著螢幕,假裝在看電影,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遲疑了一下。
然後還是湊過去,把棒棒糖遞到了銀狼嘴邊。
銀狼的眼睛終於從螢幕上移開了。她看了一眼棒棒糖,又看了一眼林軒,再看了一眼旁邊笑得像個小狐狸的納西妲。
沉默了三秒。
她張了張嘴,把棒棒糖含了進去。
納西妲把自己的棒棒糖也塞回嘴裏,心滿意足地靠在沙發扶手上,翠綠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螢幕上賽博朋克的城市在三個人身上投下流動的藍色光影,影院間裏安靜下來,隻剩下電影的背景音樂和棒棒糖偶爾碰到牙齒的細微聲響。
銀狼含著棒棒糖,視線重新落回螢幕上,但這一次,她沒有再往沙發的另一頭挪。
林軒的手指還停在銀狼嘴邊,棒棒糖的紙棍微微晃動。
影院間裏藍色的光影流淌,三個人之間的沉默帶著某種微妙的溫度。
可他沒法陷得太深。
直覺在響。
一種經過無數次實戰檢驗的、精準到近乎本能的預警
每當他和某個女孩子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每當臉頰開始發燙、心跳開始加速的時候,總會有那麼一個粉色的身影準時出現,像一顆定時炸彈,精準引爆一切。
三。
二。
一——
“修羅場~”
粉色的長發從沙發背後傾瀉下來。
愛莉希雅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她從影院間的門口到沙發背後的距離,大概三米,走完隻用了不到一秒。
兩條手臂從後方同時伸出,一邊環住納西妲的腦袋,一邊環住銀狼的腦袋,把兩個人的後腦勺都按進了自己的懷裏。
納西妲嘴裏的棒棒糖差點被擠歪。
銀狼手裏的抱枕掉在了地上。
愛莉希雅的下巴擱在沙發靠背上,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語氣甜得發膩,但眼底的光一點都不甜。
“可惡,你們三個趁我不在偷跑。兩個小傢夥,平時看著挺乖巧和挺漠不關心的,現在看來段位比我還高呢。啊,布洛妮婭,特別是你~”
銀狼的臉被按在愛莉希雅的臂彎裡,棒棒糖的紙棍從嘴角翹出來,表情在窒息和惱怒之間反覆切換。
她掙了兩下沒掙開——不是掙不開,是愛莉希雅卡的角度太刁鑽,用蠻力掙反而會把自己勒得更緊。
銀狼放棄了掙紮,聲音悶在愛莉希雅的手臂裡。
“所以說你身上是有什麼雷達嗎?我消失了纔多長時間,你就能準確找過來。”
愛莉希雅歪了歪頭,粉色的髮絲掃過銀狼的耳廓。
“當然有啊。名字叫做女人的直覺,精度比你的駭客程式還高哦~”
她鬆開了納西妲,但環著銀狼的那隻手臂反而收緊了半分。
納西妲從她懷裏脫身出來,頭髮被壓得有些亂,她伸手理了理,依然笑盈盈的
愛莉希雅的視線越過銀狼的頭頂,落在林軒身上。
眼睛眯了起來,笑意不減,但多了一層審視的意味。
“林軒,你是不是以為躲到影院間來我就找不到?抱著妲寶,喂著銀狼,燈還關著,電影還放著——你可真會挑地方呢。”
林軒的手終於從銀狼臉邊收了回來,條件反射地往後靠了靠,後背撞上沙發扶手,無路可退。
他張了張嘴,剛要解釋,愛莉希雅已經繞過沙發,從正麵走了過來。
她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還摟著銀狼的肩膀,整個人俯下身,和林軒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銀狼被她帶著往前傾,棒棒糖差點戳到愛莉希雅的下巴。
“我不在的時候,你給她們揉臉了對不對?那我的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
“這裏,還空著呢。”
影院間的門口又探出兩顆腦袋。
琪亞娜和小識一左一右扒著門框,臉上還帶著剛才互相揉捏留下的紅印。
琪亞娜的銀白色頭髮翹了好幾撮,小識的髮帶歪到了耳朵上方。
兩個人同時看見了影院間裏的場景——愛莉希雅俯身逼近林軒,銀狼被摟在旁邊臉紅到脖子根,納西妲坐在一旁含著棒棒糖微笑旁觀。
琪亞娜的眼睛瞪圓了。
“又來!怎麼每次我不在就搞這種事!”
她跨過門檻沖了進來,小識緊隨其後。
影院間的沙發本來就不算大,現在五個人擠在一起,空間驟然擁擠。
琪亞娜直接翻過沙發背摔進林軒和納西妲之間,小識從另一側擠進來,把銀狼往中間推了一把。
銀狼終於從愛莉希雅的臂彎裡掙脫出來,退到沙發最角落,抱枕重新抱回懷裏,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
螢幕上賽博朋克的城市依然在運轉,霓虹燈光映在幾張或紅或惱或笑的臉上。
廚房的方向傳來帝王蟹殼被利落分解的聲響。
符華沒有出現在影院間門口,但刀落在砧板上的節奏明顯快了兩拍。
符華的刀工從未因為任何戰鬥而亂過節奏,但隔壁影院間傳來的動靜,讓第三隻帝王蟹的殼碎得比前兩隻都要徹底。
(第三隻的殼怎麼碎成這樣,要不要找酒店的人說一聲?算了,反正都要拆的,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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