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識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上，盯著銀狼嘴裏那根棒棒糖看了三秒。然後她翻身坐起來，抓起床頭櫃上的電話，撥了前台。
“喂，送一百根棒棒糖上來。對，一百根。就大廳櫃枱裡擺的那種。”
林軒的眉頭跳了一下。
“你們不怕得糖尿病？”
愛莉希雅從床上翻了個身，趴在床沿，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歪著頭沖林軒笑。
“不要那麼說嘛。換句話說，我們多吃糖不就代表我們更甜嗎？你不喜歡嗎？”
她說完身體又往前探了幾分，粉色的髮絲垂下來掃過林軒的手臂。
“哎哎哎你起來一點，保持距離。”
琪亞娜已經在床上滾了三圈，銀白色的頭髮纏成一團，她仰麵朝天，四肢大字攤開。
“這次直接來了酒店還沒逛街呢！什麼唐人街啊金門大橋啊，一個都沒去！”
林軒靠在床柱上，雙手抱胸。
“咱們在這是歇腳，不是玩。明天就去沙漠軍區了。”
小識已經掛了電話，撇了撇嘴，雙腿在床沿晃來晃去。
“切，什麼庫存不夠還要去運。一百根棒棒糖都湊不齊，什麼破酒店。”
林軒苦著臉看她。
“你真點啊……”
納西妲坐在床中央，雙腿盤起來，白色的裙擺鋪在床麵上。她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其實……我也想嘗嘗呢。”
林軒的表情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切換。
他繞到納西妲身後，雙手伸過去，揉了揉納西妲的臉頰，一本正經，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好，點得好。妲寶愛吃，咱們就點。”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
“切——”
齊齊的一聲，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響起。
琪亞娜停止了打滾，側過頭翻了個白眼。小識抱著枕頭，嘴撇得能掛油瓶。銀狼咬棒棒糖的力度驟然加大，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愛莉希雅坐起身，雙手捧著自己的臉，表情在賭氣和困惑之間反覆橫跳。
“可惡……我現在竟然分不清，我到底是吃妲寶的醋還是林軒的醋。”
納西妲被揉著臉，沒有躲開，仰起頭看著頭頂正在手忙腳亂狡辯自己不是雙標狗的林軒，翠綠色的眼睛裏映著暖黃色的燈光，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
歡聲笑語從套房的門縫裏溢位去，混著琪亞娜“雙標男實錘”的控訴和小識“本律者也要被揉臉”的無理要求。
而門外的走廊裡，經理正站在服務台前，盯著螢幕，腿在發抖。
一百根限量版手工棒棒糖。
那是酒店從比利時定製的限量款，全球隻有三百根，他拿到了一百二十根，擺在大廳水晶櫃最顯眼的位置，本想慢慢賣給那些出手闊綽的貴賓。
現在一個電話，要走一百根。
他正在聯絡比利時的供應商緊急調貨，螢幕上又彈出一條新訂單。
符華和銀狼的食材清單。
澳洲和牛M9級雪花牛排，六份。北海道空運甜蝦，兩公斤。阿拉斯加帝王蟹，三隻。有機鬆茸，一盒。意大利白鬆露，半磅。春不老——這個倒是不貴，但三藩市哪裏去找春不老？
他正要打電話給採購部，螢幕又閃了一下。
銀狼的追加訂單。
兩箱棒棒糖。
經理石化在原地。
他現在非常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手賤，非要把那些限量棒棒糖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全球三百根，這間套房的客人打算包圓。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比利時供應商的號碼。時差——淩晨三點。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麵傳來一個睡眼惺忪的法語問候。
經理用發顫的聲音說，我需要兩百根棒棒糖，明天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結束通話了。
經理又撥了一遍。
而裏麵
銀狼叼著棒棒糖慢悠悠地經過主臥，腳步頓住了。
門沒關。
林軒坐在床沿，雙手捧著愛莉希雅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揉了兩下，表情寫滿了被迫營業的無奈。
愛莉希雅眯著眼睛，粉色的睫毛微微顫動，嘴角翹得老高，整個人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林軒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自己心裏清楚——一個普通打工人，120平的房子一輛，此刻正坐在三藩市最貴的總統套房七米大床上，被一群二次元美少女圍著要求揉臉。
如果他敢把這個場景發到任何一個社交平台上，配文“被迫給美女揉臉好累”，評論區能把他噴到關機登出永久退網。
純純凡爾賽。
琪亞娜和小識擠在床的另一頭，不知道為什麼也非要這個待遇。
但林軒隻有兩隻手，排不過來，兩個人等得不耐煩，於是決定先互相揉。
琪亞娜的手指捏上小識的臉，小識的手指也捏上琪亞娜的臉。
兩張精緻的麵孔在對方手裏被揉成了麵糰，五官擠在一起完全看不清原本的輪廓。
明明兩個美少女的手指比林軒的細膩得多，可就是不對，就是差了點什麼。
越揉越不滿意，力道越來越大。
“你輕點！我臉都要被你捏掉了！”
琪亞娜齜牙咧嘴，手上的力氣卻絲毫沒減。
小識一把拍開琪亞娜的手，琪亞娜不甘示弱地撲上去，兩個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團，枕頭被踢飛，薄紗帷幔晃得像暴風裏的船帆。
納西妲坐在旁邊，被琪亞娜的肘擊誤傷，整個人往後一倒。
她沒有用一絲力量去擋，就那麼笑著順勢滾到了林軒身後，白色的長發散在他的背上。
銀狼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扶了扶額。
“一群白癡。”
她停頓了半秒，補了一句
“小草神不算。”
然後她轉身走向隔壁的私人影院間，棒棒糖在嘴裏轉了一圈。
剛才林軒揉愛莉希雅臉的時候，拇指的弧度，力道的輕重，還有愛莉希雅那個表情——
銀狼用力咬了一口棒棒糖，糖殼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影院間裏格外清脆。
不想了。趕緊選電影。
她癱進影院間的真皮沙發裡，調出投影螢幕，手指在片單上快速滑動。
動作片，不想看。
愛情片——手指劃過去的速度快了三倍。
恐怖片，太無聊。
科幻片……她的手指停在一部賽博朋克題材的電影上，猶豫了兩秒，點了下去。
螢幕亮起來，藍色的光映在她臉上，耳根的粉色還沒有完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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