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林軒的身體在譜尼的聖光下勉強維持著形態,但他的聲音卻像是從破碎的資料核心深處擠出來一樣,充滿了裂痕和絕望。
“引路者……引得什麼路……是通往希望的路,還是……通往毀滅的深淵?”
景元的消失,讓他第一次陷入了徹底的自我懷疑。
他看著自己無力的雙手,感覺“引路者”這個身份,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然而,痛苦……才剛剛開始。”
螢幕上,雪山之巔,三月七獃獃地看著景元消失的地方,彷彿靈魂都被抽空了。
下一秒,她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哭聲裡沒有了往日的活潑與天真,隻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怨恨。
“她再也沒有以前那樣的活潑了。她……黑化了。”
一股濃鬱的、不祥的黑色氣息從三月七體內湧出,將她包裹。
她的粉色頭髮轉為淡粉,眼中天真爛漫的光芒被一片死寂的黑暗所取代。
她手中不再是那台記錄美好的相機,而是一把血紅色的長傘。
“她變成了……長夜月。”
係統林軒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長夜月冷漠地撐開紅傘,俯視著山下那些對她充滿惡意的軍隊。
“她本就不認識底下那群人。在她眼裏,那隻是……一群想要傷害她朋友的、充滿惡意的東西。”
她輕輕轉動傘柄,一股血紅色的光芒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
光芒所及之處,無論是士兵、裝甲車還是那些實驗性武器,都在瞬間化為烏有,連一絲塵埃都沒有留下。
整個山穀,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她也和景元一樣,開始怒罵係統,質問它為什麼這樣對她們。”
“而係統……用最殘忍的方式回應了她。”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灰白色光柱籠罩了長夜月。
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又被粗暴地抽離。
被冰封前的過往、被追殺的恐懼、景元消失的瞬間……這些記憶被反覆播放,每一次都帶來撕裂靈魂的劇痛。
“和當初黃泉所受的懲罰一樣……非常……痛苦。我……我求著係統結束了這一切”
光柱消失,長夜月恢復了三月七的模樣,但她已經像個破碎的娃娃,倒在雪地裡,奄奄一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她麵前。
是遙光。
“遙光出現了。他笑著,撿起了地上散落的一張照片,那是小三月為我拍的第一張照片。然後,她將那張照片裡蘊含的、最美好的記憶,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刺進了小三月最後的意識裡……她用最痛苦的記憶,殺死了她。”
遙光的身影消失在次元通道的漣漪中,彷彿隻是來完成這最後一擊。
雪地上,三月七最後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她看著跪在身邊,抱著她痛哭的初代林軒,眼中流下了最後一滴眼淚。
“她最後的意識,為了守護我……守護這個最初給予她美好的引路者,不被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所包圍……她……冰凍了全世界。”
一股極致的寒流,從三月七的身體裏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星球。
天空、大地、海洋……所有的一切,都被永恆的堅冰所封印。
那個曾經像小太陽一樣溫暖的女孩,最終用最冰冷的方式,結束了這個已經沒有了希望的世界。
而初代林軒,就坐在那片無盡的冰原之上,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成為了這個死亡世界裏,唯一的見證者。
整個宇宙夾縫都陷入了死寂,隻有係統林軒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
螢幕上,冰封的世界靜止不動,成為一幅永恆而悲傷的畫卷。
“失敗了。”
係統林軒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彷彿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所以,次元通道將我帶到了這裏,剝奪了我的實體,讓我成為了一個沒有過去的幻影,一個沒有自由的代行命令者。然後……它讓我看著你,再次踏上這該死的輪迴,重新開始。”
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第一次,真正地、徹底地看向了林軒。
那雙空洞的眼中,翻湧著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讓你那邊的銀狼被抹消,又或者收回姬子,都是這個係統本身,也就是次元通道法則的旨意。我隻是……一個傳聲筒。我能做的,我的許可權,隻有在每一次輪迴開始前,修改那些該死的、可以召喚的規則。”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沙啞。
“還有……一次選擇。就是你在虛數之樹裏麵那次,我給你的兩個選擇。”
聽到這裏,林軒猛地一震。
他記起來了!
在他為了保護納西妲中槍,靈魂被拉入虛數空間時,這個“係統”給了他兩個選擇。
一個是承受無盡痛苦,復活歸來。
另一個是……回歸平凡,抹除所有關於納西妲、銀狼、琪亞娜她們的記憶,回到那個沒有她們存在的、屬於自己的“平凡日子”。
當時係統說,選擇後者,就能讓它徹底擺脫……
“原來……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軒失聲喊道。
係統林軒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你隻要選了那個,隻要你選擇了遺忘,選擇了回歸平凡……那麼這場輪迴就會被判定為徹底失敗。我這個失敗的引路者,就會被徹底清除,再也不用承受這種永無止境的、看著另一個自己重蹈覆覆轍的痛苦了……”
真相,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被揭示開來。
原來所謂的“係統”,所謂的“引路者”,都隻是另一場悲劇的延續。
而他當初在虛數之樹前做出的那個選擇,不僅決定了自己的命運,也決定了眼前這個“自己”的命運——是讓他解脫,還是讓他……繼續承受這無盡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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